果然顽皮可爱。
“小桃!!?”胡堂主惊呼,手足无措地上来,非常担心女儿冒犯雷内。
雷内笑了笑,说:“是这样啊,她愿意去棺材上坐,是因为棺材比马扎高,想坐在高处,我坐在这里比棺材高,她就不会再去动棺材。”
胡堂主纠结了一会,也释然了,能养出胡桃那样的女儿他本人自然不会迂腐到哪去,心里美滋滋地想他家宝贝女儿也是坐上天权金腿了~
钟离喝了口茶,对这间情形道:“胡堂主的女儿向来鬼灵精怪,这么快信任一个生人,钟某今日算长了见识。”
“不敢当。”雷内扯了扯唇角,养过四十多个性格各异的女儿这方面经验不要太丰富,同时心想胡堂主家的女儿真是福寿连绵,被岩王帝君看着长大的福气可不是谁都有。
胡桃坐雷内腿间也不安分,一会调整坐姿,一会仰头对雷内龇牙笑。
凝光看得额头冒汗,看胡桃甚至用力抓雷内的头发,被雷内以手阻止,摇了摇手指示意这样不好,凝光心里咯噔犹如擂鼓,只能用雷内惯于伪装劝慰自己他应该不会当场发作。
身居高位被这样冒犯都不生气,凝光认为这样的人要么心机深沉谁都看不清楚,要么就是圣人。
雷内是前者……
从进入往生堂,凝光思绪万变迅速揣摩雷内将自己带来这里的用意,显而易见的答案,是为了见那个人——三年前在茶馆与雷内共商夺权事宜的人,他们两人是共犯,将自己带来这里,难道是想让她入伙?
凝光暗自仔细打量钟离,试图找出蛛丝马迹……与那位天权大人不同,凝光怎么都看不出钟离身上惹人怀疑的点,除了三年前见过他和雷内在茶馆商谈,甚至于,凝光能从钟离身上感受到一种诡异的亲近感,这位往生堂客卿向她投来视线时,凝光心中产生了莫名欢喜。
不对……
凝光稳定心神,神色变了又变。
雷内知道自家学生想法,并不在意,估计是连带钟离先生一起怀疑了。
在天权府怀疑自己就算了,怀疑到岩王帝君头上……只能说有的教训是要吃的~
钟离抿了口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地问:“这是……?”
“在玉京台遇到,”雷内说,愉快地和岩王帝君介绍自己的新学生:“有几分眼缘。”
钟离点了点头说:“看来你不仅收了个徒弟,还是把徒弟当女儿养,我想你今天要我帮忙的事,也与这位凝光小姐有关吧?”
凝光立刻说:“大人抬爱,当不起天权大人的学生。”
雷内则说:“是的,我想请钟离先生做凝光冠礼的正宾。”
雷内秉持自己的学生理应有最好的待遇的想法,来往生堂找了隐居的帝君帮忙主持凝光的冠礼,岩王帝君为其加冠大概是每个璃月人梦都不敢梦的终极梦想,虽然短期内钟离不可能公开身份,但凝光的冠礼只有这一次,错过就补不回来了~
再说,请岩王帝君帮忙主持冠礼对雷内不是多难的事,只要他开口钟离大概率会同意。
果不其然钟离同意了。
另一边,钟离有点看不明白这对师徒的微妙,他当然不会误认凝光的说法,觉得凝光不是雷内徒弟,岩王帝君与雷内五百年交情,雷内对凝光的态度明显是当学生看的,上一个学生还是芙宁娜……但看凝光疑神疑鬼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以七星天权的学生身份为荣。
“既然是你的要求……”钟离说。
雷内神色莫名,怎么觉得岩神好像不太乐意的样子……
钟离答应了就没有二话,往生堂本来就是做仪礼生意的,常规冠礼要用的东西往生堂内很全,忽略掉这些东西可能曾出现在某种场合的话,临时凑成的冠礼还是非常像模像样的。
胡桃拉了拉雷内袖子,露出开心笑容:“新的!是新的哦!”
可能是察觉到了大多数人对往生堂的忌讳,胡桃用力摇晃雷内袖子表示给雷内用的这套仪礼用品是新的!
出身往生堂世家,自小与死亡打交道,遭旁人忌讳没得选,胡桃生下来就学会了笑对他人的冷脸。
雷内顿了顿,没说比较难理解的[他来往生堂当然不会介意这些事]之类的话,弯腰捏了捏小女孩的手,展眉道:“谢谢~”
胡桃好神气的!
胡堂主拿给雷内的都是往生堂内最好的材料,这几年雷内照顾往生堂难处不少,一开始胡堂主还多看在雷内入股往生堂的份上,现在胡堂主真心认雷内这个朋友,如果不是顾及天权身份特殊,他都有点想让雷内认自己女儿作义女了。
胡桃年纪虽小,对家里的祖传技艺非常上心,蹦蹦跳跳帮忙布置了现场,说要做司仪!
胡堂主无奈:“你做什么司仪,知道流程吗?”
“知道!”胡桃掰手指比划,嘴里却含糊说不出来,急得跳脚。
雷内招手让胡桃靠过来,附耳提了几个词,小女孩高兴地抬头,说:
“告天,一拜,三加,取字,礼成!”
胡堂主看雷内:……
你就宠她吧。
不过……胡堂主想,钟离先生老璃月人不说,佩特莉可从枫丹过来竟然也对璃月的风俗如此了解……到底什么来头啊?
胡堂主甩了甩头,不再想有的没的,继续为雷内学生的冠礼忙活。
凝光默然不语参加了自己的冠礼,到最后正宾钟离为之祝辞一段,按冠礼惯例表达了对加冠者敬天报国、事业有成的期待。
“谢过钟离先生。”凝光恭敬地回答道。
由于心底那份莫名的好感,凝光表面维持了对钟离非常尊敬的态度,举止滴水不漏。
除此之外……
钟离蹙了蹙眉,雷内出面请他做正宾的分量,不点明岩神身份的前提下显得无关轻重,学生显然没那么领情。
沉思片刻,冠礼结束之后,钟离叫住凝光到旁边私聊,开门见山地说:“你在怀疑什么?三年前我与佩特莉可茶馆约见,所谈及之事另有内情,其中有些不便言明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