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距离将凝光收入天权府,已有三年。
雷内问过凝光近期几项工作,微微一笑,拿出一支玉簪,外面蝉韵清和,时值盛夏:“今日是你的生日,在枫丹人们将十八岁生日这天视作成人,与璃月二十岁及冠有别……前阵子在明星斋看到这支玉簪,很适合你。”意思是成年礼。
璃月的及冠是男性说法,家中长辈或地位尊贵的人为之加冠寓意成年,女性则用及笄,意为可以谈婚论嫁,在凝光身上不应拘于这些陈规旧习,雷内打算按枫丹的习惯为自己学生庆祝一下。
凝光三年前及笄,早就把白发挽起来梳作发髻,意为可以视作成人,没考虑过会有位枫丹人想为她再办一次成年礼。
这是枫丹的礼俗,天权府天权最大,雷内说了算。
“谢过天权大人。”凝光冷静地答道,双手将簪子接过。
雷内默默感到徒弟长大没以前好玩的怅然,又笑了笑说:“既然是你的冠礼,晌午后不必在天权府理政,随我出去一趟。”
凝光:“是。”
也不问去哪……不过凝光这倒没有清澈愚蠢到随便被卖,而是知道自己反抗不了也无所谓做什么了,雷内把自己学生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大人,”凝光忽然沉默地抬头,望着雷内说:“大人的生日,是哪一天呢?”
雷内背影顿了顿。
这个问题……不太好解释清楚。雷内是记得自己生日的,但白淞镇之围后,同出身那次血案的其余孤儿大多忘了自己的生日,雷内又去了水仙十字院,干脆随大流和其他孩子一起说了不知道,后来离开水仙十字院后每年会找个时间和四人组的阿兰、玛丽安、雅各布聚一聚,这个应该不算生日。
于是雷内轻笑地答:“没有那种东西呀。”
凝光怔了怔,怎么会没有?
但她不好让天权大人继续等待,只好追了上来,恭谨地站在雷内身后两步的位置陪同出行。
跟随雷内到璃月港喧嚣街巷行走,凝光是市井出身十分自在,渐渐走到人迹罕至处。
临山一处素净房屋位于喧繁港口的边角,依稀听到港口街巷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此处为闹市中一方净土,但周围人流经也过绝不会来看一眼,凝光与雷内行至偏僻房屋前,一只黑猫睁开黄澄澄的眼瞳,对凝光眨了眨。
“先生。”雷内轻叩房门。
坐落于璃月港边缘的往生堂,因生意有避讳少有人访,此刻沾染死气的房屋门扇开合,从中走出一位玄衣公子,风度翩翩皎如玉树临风,暗金眼眸见来者微微闪动,反露出笑意。
钟离流露淡淡笑意,对来者道:“听书,听戏,还是品茶?”
雷内:“有一事请先生帮忙。”
凝光见到从往生堂中走出的那人,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头晕目眩,扶了扶额头勉勉强强回神,她记忆力颇好,也因为走出之人鹤立鸡群不同凡俗的气质,凝光认出了那个人——
三年前在茶馆,与现任天权相商,企图颠覆璃月的人——
作者有话说:冠礼的正宾,还有比帝君更权威的吗?
大师对自己的学生很好的,完美主义者是这样~
凝光攻略进度:60%
第116章11
胡堂主家新得一位女儿,雷内作为往生堂合作伙伴奶粉钱出了不少,平时约见钟离多在外面,今天来往生堂是第一次见,小孩子到了会走路的年纪,又爱闹腾,胡堂主担心妻子照看不过来,专门带来了店里。
小女孩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方木匣上面,大大的猫眼忽闪忽闪的,扎两个俏生生的小辫,如果忽略她坐的是什么的话,看上去还是非常可爱的。
棺材。
当然是没住人的,如果住了人这就是恐怖片了……
往生堂堂主的女儿,胡桃,小女孩正坐在棺材顶上,两只脚丫划船一样翘呀翘。
“小桃……!你怎么又上去了?!”胡堂主连忙把顽皮的女儿从棺材抱下来,这个年纪的小孩人嫌狗厌,也不懂什么是听话,被抱下来的胡桃眼睛骨碌碌转,看得出是想等父亲背身不注意,自己再窜回去。
胡堂主头疼不已,揪头发道:“小桃再这样,我……我就不喜欢小桃了!”话是这么说,叠加对女儿满满爱意的眼神简直毫无说服力。
胡桃可聪明了,才不会信爹地吓唬她的话。
望见这一幕,雷内失笑,道歉说:“……失礼。”
胡堂主尴尬地说:“没有没有,我才是,让您看到往生堂混乱的样子。”
雷内:“我还以为胡堂主是刻意培养女儿,接触棺材要从小抓起吗~”
……哈???
胡堂主张口结舌,看雷内的表情很正常,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不,应该就是他听错了!佩特莉可那样风仪出众的正经人怎么会开玩笑!
雷内若无其事说起:“小孩子想反复去一个地方应该有她的理由,胡堂主只是想把孩子抱下来,想来是不能如愿的……不如这样。”
雷内微微一笑,在棺材旁边的高凳落座。
胡堂主怀疑地看过去,不是他说,他自己女儿的性格他清楚极了,谁的账都不买,放出去不担心她被人贩子拐走,反而要担心她给人贩子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雷内虽然是玉京台的天权大人,能不能治住小桃……胡堂主持怀疑态度……
胡桃眨眨眼睛,她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大人,瘦高瘦高的,长得很好看,刚才的话,虽然听不太懂,似乎是在为她说话。
雷内坐在高凳上,微笑向小女孩示意。
胡桃转了转眼睛,脚丫原地踢蹬了一会,扭腰回头看自己脚跟,看上去很纠结……
下一秒。
忽然一个飞扑,落进雷内怀里,换个舒适姿势在腿间坐了,并用余光机灵地观察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