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从衣柜出来。你也不是真的小鸟,这也不是你的巢。”时霂绅士地伸出手,放在她身前,“来,扶着我。”
他的手很漂亮,每一根手指都修长而流畅,骨节清晰,看上去蓄满了力量,掌心的纹路很复杂,但不混乱。
不论是捧住她的脸,还是为她擦眼泪,都克制且温柔。
宋知祎还是气,气她居然轻易就被哄好了,真没面子。赌气地在他的手掌上打了一下,想再打一下时,他掌心翻过来,抓住她的手指。
“坏人。”宋知祎咕哝着,要把手收回来,可男人抓得很牢,她根本无力挣扎。
时霂就这样抓住她的手,顺道蹲下来,单膝点地,和躲在衣柜里的宋知祎平视,“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宋知祎就要问个明白。
“没有抛弃你。”他说。
“也没有丢掉你。”
时霂的指腹贴住她跳动的腕脉,揉了揉,像是在无声地化解她躁动的情绪,“以后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陌生的地方超过一个小时。”
“真的吗?”
“真的,我保证。先出来,好孩子。”
好孩子……宋知祎羞涩也别扭,就在她失神中,男人结实的手臂包住她,如同昨晚那样,很轻易地把她抱出了这间窄小的还有一股木头味的衣柜。
总算是离开了衣柜,宋知祎坐在床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时霂从口袋里拿出方巾递给她擦脸,随后把她的鞋拿过来,蹲下,为她穿好,散开的鞋带被系出一枚漂亮的蝴蝶结。
做完这一切,时霂没有起身,就蹲在她的脚边,像一只决定了低头的兽王,“还想哭吗。”
“你才哭。”她瞪了一眼,发出闷闷的哼声,鼻子还有些滞堵。
男人笑了笑,“那我们回家。我亲手做巧克力慕斯给你吃,好吗?这次就原谅我。”
回那座粉色的宫殿,还能吃到时霂亲手做的巧克力慕斯……
“你会做吗?”宋知祎嘀咕着。
“会。但不知道能不能合你的口味,到时候好不好吃都要告诉我,可以吗?那我们现在回家?”他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
宋知祎也不说回,也不说不回,两条腿晃了晃,就这样扭捏了几秒,最终还是发出很没志气的声音。
眼前这个她只知道名字的男人远比她想象的更强大,强大到不动声色就化解了她所有的脾气,闹腾,别扭。
她没有不原谅的理由,她一点也不想生他的气,她只想躲在他怀里。
变成一只在他羽翼下躲雨的小鸟。
宋知祎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
。
哈兰在院子里等了许久,见两人终于出来,他长舒一口气,笑着和宋知祎打招呼,“晚上好,mylady。今天一天还好吗,有没有看见小鹿?”
宋知祎气呼呼地:“一点都不好。没有看见小鹿。时霂抛弃我的时候,你就在边上。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哈兰着实被堵了下,干巴巴地清着嗓子。
他跟在时霂身边多年,遇见的女孩不是名门淑女,就是豪门千金,或者干练知性的精英派,她们性格不同,但于一件事上非常统一,那就是非常礼貌,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很讲体面。
即使心里不爽到极点,当面仍旧笑容不断。
像宋知祎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天真孩子气,实在是让人头疼又无奈。
“是我的错,lady,我该提醒先生早点来接您,他今日的确太忙了。”
这句道歉没有得到回应,过了半分钟,宋知祎走到哈兰边上,对他道歉,“哈兰管家,我不是故意发脾气,我只是还没有缓过来。”
哈兰有些受宠若惊,笑着:“没关系,您发脾气是应该的。”
时霂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唇角抬了抬,望向宋知祎的目光多了丝欣赏。
他欣赏她的率直,不论是发脾气,还是道歉。
这是好孩子的品德,不会遮掩情绪。
直升机仍旧停在那张巨大的绿草坪上,强劲的风扑上宋知祎红扑扑的脸,刚好降温。jh俱乐部的负责人恭恭敬敬地来送,那个白天试图抓宋知祎,却被她摔了个大跟头的男人也在。他手臂脱臼了,去医院打了个绷带。
时霂瞧他一眼,“怎么受伤了?”
那人垂着头,“没什么大事,先生,不小心摔了。”
时霂颔首,“受伤了就回家休息,去人事走工伤流程。”
宋知祎很心虚,又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怕这男人向时霂告状,时霂觉得她不乖又反悔不带她走,她连忙松开时霂的手,一溜烟就爬上了直升机。
她心想,如果是她把人的手摔断了,那就真是撞鬼。
时霂感觉掌心一空,脸颊拂过一丝来自发梢的香气,最后交代了几句,步伐沉稳地跟上去。一进机舱,就看见宋知祎已经乖乖坐在来时那个座位,都不用人教,系好安全带,只等着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