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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辰时,天明未久,月宫已然乱成一团。
门响三下,磬言敲开了银梨的书房。
“公主。”
他看到银梨一早未在月梨花树洞中,反而坐在书房里,好像并不怎么意外。
磬言沉痛地在银梨面前低下头,汇报道:“今早,有人发现云舒神君在屋中不见踪影,大概……失踪了。”
云舒早就给出过死亡名单,也预告过自己会在今日死去。
他清早便不见人影,人尽皆知是出了事。
不必想也知道,现在月宫弟子们一定在到处奔波,试图寻觅云舒神君。
银梨却不打算费这个功夫了。
师兄做了这个选择,必定有他的考量。
他知晓前方等候的是什么,仍如此行事,想来是早已为银梨铺好了前路。
师兄说过,让她相信他。
银梨决定遵循他的意志。
沉寂片刻。
良久,她垂下眼睑,道:“……是吗。”
银梨的反应远比正常要冷静。
她起身:“走吧,我们去师兄住的客房看看。”
“……公主。”
磬言没有立即跟随银梨,反而向前一步,单手去触她的面颊:“你的眼角好红,昨晚是哭了吗?”
银梨的眼周泛红,下唇似乎因为她自己咬得太久,破了皮,血色褪去,微微乌紫。
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状态不佳,但纵然如此,银梨维持着镇定的神色,若不是咬嘴唇的痕迹实在难以掩盖,单看神态,几乎没有异样。
银梨被这样盯着不自在,不觉扭开,微微避开对方的视线。
磬言却不愿挪开,仍旧认真地注视着她,担心地问:“那位云舒神君……对公主来说,有如此重要?”
“……他是我师兄。”
银梨抿紧了嘴唇,回答。
“我会为他报仇。”
银梨的眼神十分坚毅,在这双眼眸最深的地方,也藏匿着隐忍的火苗。
就在磬言最靠近她的那一息,她貌似不经意地错开了。
然而,在银梨打算离开时,磬言一把扣住了银梨的手腕。
“……云舒神君,是不是还有什么话留给了公主?”
“……怎么了?”
“我不想公主过去。”
磬言道:“……我有预感,我最讨厌的一件事将会发生。”
银梨转头去看磬言。
他的眸子像被最浓的墨侵染,漆黑一片,可银梨又觉得其中隐含着些许脆弱的气息,好像受伤很深。
让人难以读懂的神采。
银梨深深看了磬言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抚。
银梨大步离开书房,毫不犹豫地向云舒神君的住处走去。
云舒神君的住处十分干净。
他能预计到自己的死期,因此提早收拾好了一切。
屋子就像从没有人住过一样,唯有桌上留下一杯凉得没了温度的酽茶,泄露了这间屋子的住客前夜离开得仓促。
青霜等人都在。
银梨进去,直接走向床铺,将手探到枕下。
她对众人道——
“师兄曾对我说过,若有个什么万一,他已提早为我留下了另外一个可以为我解开鬼信物的人选。”
“其实云舒师兄说要与我成婚,不过是权宜之计,并非真有此意。他说,我与他有缘无分,并无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