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在油面上方试了试温度,然后一个个下丸子。
面糊裹着萝卜丝和肉末,在热油里迅膨胀、定型,变成金黄色的圆球,在锅里翻滚,出细密的“滋滋”声。
粟粟被香味吸引,跑到厨房门口,踮着脚看锅里。
何雨柱捞起一个炸好的丸子,吹了吹,递给他:“小心烫。”
孩子接过来,两只手倒腾着,小口小口地咬,烫得直哈气,却不舍得放下。
刘艺菲抱着阿满从号院过来时,厨房里的准备工作已近尾声。
阿满穿着那身红色碎花棉袄,戴着虎头帽,眼睛亮晶晶的。
看见爸爸,她挥舞着小手,“啊、啊”地叫。
“阿满也闻见香味了?”何雨柱擦擦手,接过女儿。
孩子在怀里沉甸甸的,小脸贴着他脖子,温热柔软。
五个多月的婴儿,已经有了清晰的重量感和存在感。
刘艺菲看着他抱孩子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笑。
“对联写好了?”她问。
“写好了。”何雨柱用下巴指了指堂屋方向。
刘艺菲走过去看。
红纸黑字,墨迹未干,在晨光中泛着润泽的光。
“室有芝兰春自韵,人如松柏岁长新。”她轻声念了一遍,点点头,“爸的字,越沉着了。”
父亲正在给对联的背面刷浆糊,闻言抬头:“年纪大了,手稳些。”
“是心稳。”母亲端着砂锅从厨房出来,接口道。
贴对联是个技术活,何雨柱端浆糊,父亲贴正,刘艺菲在旁边看高低。
核桃和粟粟跟在后面,仰着小脸看。
阿满被母亲抱着,也睁大眼睛看那一片鲜艳的红。
对联上墙,年的气象便成了。
红纸映着青砖,黑字对着灰瓦,有种说不出的妥帖。
中午简单吃了点,下午继续。
炖鸡的香气混合着药材的微苦,红烧肉的酱香浓郁厚重,蒸鱼的鲜味清淡悠长。
各种味道在院子里交织、弥漫,最后都沉淀下来,成为“年味”的一部分。
堂屋的壁炉烧得旺旺的,木柴是秋天就备好的果木,燃烧时有淡淡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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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粟在炉边玩积木,核桃在看小人书,阿满在摇床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下午四点,天色开始转暗。母亲说:“该摆桌了。”
八仙桌被擦得锃亮,上面铺了素色的桌布。
碗筷是成套的青花瓷,不算名贵,但釉色温润。
菜一道道端上来,八个菜,摆满了桌子。
量不算惊人,但每一道都精致、用心。
父亲拿出一瓶酒。不是茅台,是存了多年的汾酒。
他给三个大人的杯里斟上浅浅一盅,给孩子们倒了温热的杏仁茶——这是用杏仁和花生磨的,加了少许糖,香味醇厚。
六点整,全家人落座。
堂屋的灯开得明亮,壁炉的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
父亲举杯,话很简短:“又是一年。人在,家就在。喝了吧。”
杯子轻轻相碰。大人抿酒,孩子喝茶。
阿满也由母亲用筷子蘸了点杏仁茶,点在唇上,她咂巴着小嘴,眼睛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