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日,农历丁未年腊月二十九,除夕。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还未透进胡同,何雨柱已经站在号院的厨房里。
炉膛里的煤火被他拔旺,映着青砖墙微微红。
他从碗柜深处取出一个陶盆,里面是昨晚就和好的面,已得蓬松鼓起。
他的手按上去,感受着面团的弹性和温度。
堂屋那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母亲。
她没进厨房,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便转身去生堂屋的壁炉。
父亲何其正起得稍晚些。
他洗漱完毕,径直走到堂屋的八仙桌前,桌上已铺好了裁切整齐的红纸。
他坐下,没有立即研墨,只是用指腹轻轻抚过纸面,像在感受某种纹理。
何雨柱把好的面倒在案板上,开始揉。
面团在他手中出有节奏的“噗噗”声,空气被挤压出来,面筋在形成。
核桃揉着眼睛走进来:“爸爸,今天蒸枣馒头吗?”
“蒸。”何雨柱手上不停,“还有豆包,糖三角。”
“我能捏个小兔子吗?”
“等面醒好了,给你留一块。”
孩子满意地跑开了。
何雨柱听见他在堂屋跟爷爷说话:“爷爷,你写什么对联?”
父亲的声音低沉:“今年写‘室有芝兰春自韵,人如松柏岁长新’。”
“什么意思呀?”
“就是说,家里有读书人,春天自然有韵味;人像松柏一样,年年都有新气象。”
面揉好了,盖上半湿的笼布醒着。
何雨柱转身处理其他食材。
水缸旁放着一个木盆,里面是几条鱼,鳞片在晨光中闪着银灰色的光。
他挑了一条中等大小的,去鳞、剖腹、清洗。
鱼是昨晚准备好的,新鲜度恰到好处。
母亲这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个小碗,里面是配好的香料和调料。
她看了一眼何雨柱处理的鱼,没说话,开始准备炖汤的药材——几片黄芪、两粒红枣、一小把枸杞。
“阿满昨晚醒了几次?”母亲问。
“就一次,换了尿布,喂了点水,又睡了。”
母亲把药材放进砂锅:“孩子长得快,五个月,看着像人家七八个月的。”
这话里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欣慰。
堂屋里传来研墨的声音,缓慢而均匀。
父亲研墨从不用急,他说墨汁的浓淡关乎字的精气神。
核桃趴在桌边看,粟粟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被爷爷抱到腿上坐着。
“爷爷,墨为什么是香的?”
“松烟做的,松树烧出来的烟,凝成墨,就有松香味。”
“松树……是山上那种吗?”
“对,长在石缝里,冬天也绿着。”
爷孙的对话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是一种冬日特有的、清冷的灰白。
何雨柱开始炸丸子。油锅里的油温要恰到好处,太高了外焦里生,太低了吸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