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跟嫂嫂们下地种完南瓜、豇豆和葫芦,没隔两天,程穗宁又跟在爹爹跟哥哥们的身后,准备去地里种粟米。
“宁宁,种粟米又累又晒,你在家帮你娘忙活就行,不用跟着遭罪。”程守业回头看了眼小女儿,语气里满是疼惜。
大哥程山也放慢脚步附和:“是啊小妹,这活儿枯燥,就是拉着耧车来回走,日头底下晒得慌。”
程穗宁快步跟上,“爹,大哥,我就跟着去看看,偶尔也能搭把手嘛。”
见她态度坚定,几人对视一眼,不好再劝。
程守业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纵容:“你这丫头,行,跟着吧。要是累了,可不兴硬撑。”
“哎!”程穗宁清脆地应了一声。
见她态度坚定,他们也不好再劝,便把她也带上了。
不多时,几人就到了地块。
程山指了指地头一棵大树,“小妹,你要是累了,就去那树荫下歇着。”
程穗宁乖巧应了声:“知道了,大哥。”却没闲着,走到地块边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表层的土,在指间细细捻开。
因为先前已经耙过,土粒细腻松软,几乎没有半点硬结的大土块。
粟米种子小如针尖,顶土能力极弱,地必须整得极细、极绵,不然嫩芽拱不破土块,只能憋屈地烂在地里。
这片地显然已经反复耙耢了好几遍,爹爹和哥哥们做事向来周到踏实,早把播种的前期准备做足了。
那边,二哥程铮已经利落地把耧车架好,正弯腰调试着耧铧的入土深浅。
程穗宁走过去,递过备好的粟米种子,轻声道:“二哥,耧斗里的种子别装太满,不然下种不匀,容易漏播或堆在一处。”
程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还是小妹细心。”说着,接过种子袋,均匀倒进耧车的斗里,又晃了晃,确保种子能顺畅漏下。
程守业走到耧车旁,用手比了比耧铧的入土深度,叮嘱道:“深浅正好一指,走的时候脚步匀着点,别快别慢,出苗才齐。”
程山和程柏在前头拉着缰绳,程铮扶着耧把,两人脚步沉稳,慢慢往前走着。
耧播是种粟米最省心、也最专业的法子。
开沟、下种、覆土一次性完成,比人工撒种更省种子,还能保证每粒种子入土深度一致,覆土厚度均匀,比单纯用手点种或撒播要稳妥、高效得多。
程穗宁跟在耧车旁,慢步走着,目光落在地里划出的种沟上。
粟米种子顺着漏种管均匀落在沟中,后面的覆土板紧跟着盖土,厚度恰好一指,不多不少。
粟米属浅播作物,民间早有“深谷子,浅糜子,荞麦种在浮皮子”的口诀。
而且粟米怕涝不怕旱,根系扎得深,天旱能往下找水,可一旦积水,根就会烂,后期还容易倒伏。
脚下这片地地势稍高,土层深厚,排水便利,正是种粟米的理想地块。
等一整块地都播完种,程柏把石磙推了过来。
程穗宁见状,快步上前,帮着扶住石磙的木轴,“三哥,我帮你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