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树的手心里也是黏糊糊的,大概是刚才抓她的时候沾到的。她自己的手也不干净。
两只脏兮兮的手就这样握在一起,在这个充满了荒诞与污秽的黄昏里,传递着唯一的温度。
“痛死了……浑身都难受……肚子也涨得要爆炸了……”
凯露一边走一边碎碎念着抱怨,她那只没被牵着的手下意识地拉扯着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深蓝色裙摆,试图遮住大腿上那些羞耻的痕迹,“回去一定要让佩可莉姆烧一百桶热水!你也给我好好洗干净!脏死了!以后……以后要是再敢让那种虫子靠近我,我就用我的猫头法杖敲碎你的脑袋,然后把你拿去喂佩可莉姆!”
“嗯。”佑树乖巧地应着,任由她牵着往回走。
“还有……这件衣服……既然拿回来了……”
凯露的声音突然变小了,在晚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等洗干净了……我就穿给你看。只穿给你一个人看。……听到了没有啊!笨蛋!”
“嗯,听到了。”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为一体。
在这条通往美食殿堂的坡道上,少女傲娇的抱怨声和少年偶尔的应答声,成为了这个“寻常一日”最完美的注脚。
但这就足够了。
谁也没有说话。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多余。
凯露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身边的佑树。
他走得很慢,似乎在配合凯露那蹒跚的步伐。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满足的微笑,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恐怖的群奸,而是一场有点激烈的游乐园项目。
(这家伙……真的没救了。)
凯露在心里想着,嘴角却无法控制地上扬。
(他没有嫌弃我脏。没有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女人。在那种时候……他想的只是不让我被带走。)
(虽然是个笨蛋……虽然是个没有常识的失忆症患者……)
(但是,这就是佑树啊。)
凯露的手指微微用力,扣紧了佑树的手指。
佑树也回应般地紧了紧握力。
一种奇异的电流顺着手臂传导到心里。
这就是约会吗?这就是恋爱吗?
如果是在以前的世界,或者是在正常的价值观里,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但是在这个疯狂的兰德索尔,在这个性爱如喝水般平常、贞操观念早已崩坏的世界里……
凯露觉得,这或许就是最完美的约会了。
毕竟,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已经被彻底地、满满地填满了。
“呐,佑树。”
快到公会之家门口的时候,凯露突然开口了。
“嗯?”
“下次……”
凯露停顿了一下,脸颊在夜色中泛起红晕,“下次如果还有那些苍蝇来的话……你还要抓住我哦。”
佑树转过头,看着她。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还要等苍蝇来,但他听懂了后半句。
于是,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绝对会抓住的。】
他的眼神中诉说着这样的坚定。
得到承诺的凯露,露出了一整天以来最灿烂、最真实的笑容。
“哼,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期待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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