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村西夜市的人不少,每处都很热闹,只有那儿空荡寂冷。
相比于其他摊位的精致,王永言的小摊连简陋都谈不上。
许是来的比较晚,只有边边角角的位置还在。
因摊位偏僻,只有微弱的红灯笼照过来,一张不算平稳的木桌,上面摆放着不少草药。
今夜是小情侣约会的时节,鲜少有人购买药材,现在坐在角落,更无人愿看一眼。
王永言没打算吆喝,就这么干坐着如姜太公钓鱼等待顾客。
几日不见,俞云昭注意到他身上更素净了。之前挂在腰上的玉佩消失不见,在昏暗中,王永言白发似乎多了些。
俞云昭缓缓走到摊前,随意掂量桌上药草:“我还以为王大夫跟马雄他们一起走了。”
王永言表情未变,仿佛没有之前的嫌隙般攀谈:“我同他们并不认识,何来同行一说。”
俞云昭看清手中的草药,心稍讶:“王大夫这是要大出血,卖这么贵的灵草。”
“这些不卖掉容易坏。”
灵草比草药更娇弱些,保存不当易枯萎。
虽说药效比草药更好,但如今能用上的大多数为修士,可今夜来的大部分是剑修,很少有药修,也不会关心这些。
不过俞云昭关注点不在这。
灵药肉眼可见是精心呵护过,南禾村能够孕育的灵药也只有祈仙山,但山上的灵气有限,不会种出这么多。
废除修为的王永言能短时间收集这么多?
俞云昭压下疑惑:“这些我包圆了。”
王永言闻言抬头看她一眼。
“不必可怜我。”
“并非。”俞云昭点了点其中几根,“我看出王大夫定花了心思,特意找温和的灵药,也可用于养身,于我而言,是极好的药材。”
“与其费尽心思找,还不如在王大夫这买下。”
王永言终于有了一丝笑,眼中是坦然的欣赏:“看来,俞小医师有几分实力。”
“栽你手里,王某无怨。”
俞云昭听出话中意思,忙问:“所以,你是故意想对李叔下手?”
“灵草按照万药谷的价目。”王永言手中现出算盘,“总共五千三百六十一两灵石。”
“王大夫,这零都不抹真不够意思。”
王永言听俞云昭的调侃,倒是无所谓:“俞小医师可不买。”
“我现下灵石不够,明日补上。”俞云昭又捡起话题,“李叔身上有何秘密需要费尽心思灭口?”
王永言含蓄提醒:“小姑娘,有些事不必过于清楚。”
“王大夫在万药谷多年,我相信您是有医者仁心。”俞云昭道,“你施计的灵力不算多,若真下定决心,李叔早已经闭目了。”
王永言不答,收拾桌上的灵药:“既明日给灵石,王某明日再送至济世堂。”
“我敬重王大夫,要不来济世堂,酬劳好谈。”
王永言把东西一一收入储物袋,后背的视线难以忽视,走了几步停下,叹口气。
他手拿蒲扇扇风,抬头看天:“今晚大致会下雨,小医师早些回家。”
*
俞云昭接下来逛夜市没多大兴致。
周楚淮默默背着俞云昭回家,询问:“昭昭很在意吗?”
俞云昭无精打采搁在知行肩上,她心乱如麻,闷闷应了声。
“至今李叔还是不愿开口,王大夫也不说。”她声音低落,“和阿爹当年的事一样,什么都要瞒着我,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些事我都可以调查清楚,也会确保李叔安全。”
若能让昭昭放心,他做任何事都甘愿。
意料之外的,俞云昭摇摇头。
“若魔修真想对付李叔,知行你一人应对不了的。”
“我不想看你再受伤,我会心疼。”
周楚淮心猝然挠过,他张了张嘴,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心疼我吗?”
“对啊。”
俞云昭直腰,指尖隔着衣袍缓缓划过他的后背——她记得这儿曾有过狰狞的伤口。
“在山上看到你的时候,我全身都在抖。”
看到知行身上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俞云昭大脑空荡荡,几乎是强撑着上药,现在回想都还心有余悸。
“我只有知行了。”俞云昭埋在脖间,“我不想看到你去冒任何险,为我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