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淮脑中浮起李婶的话:“昭昭,有没有想过修道?”
俞云昭动作停住。
周楚淮以为她心动了,便道:“世间也有医修,最好的就是万药谷,昭昭若去了,定能精进。”
周楚淮想过,如果俞云昭想去,以他的身份还有俞云昭的医术,定能让人留下,还能安顿在长老底下修习。
然,
“若去了,会像你一样五年回不来吗?”
仅是一句,就把周楚淮堵到哑口无言。
“我不想离开这儿。”俞云昭轻声道,“这里也离不开我。”
“我若不在,出什么事情,他们都不知找哪个能信得过的郎中。”
“他们待我极好,也待爹爹极好。”
这是俞云昭第一次主动说出以前的往事。
“爹爹在村里悬壶济世几十年,对每个病患都负责。谁能想到他竟会摔崖去世,我至今都不愿相信,那儿可是爹爹经常去的地方,理应熟知地形,怎还会摔下去。”
“全村人都来帮忙,为爹爹报丧下葬,也对我和阿娘很好,常常送蔬果过来,记挂我们。”
“济世堂是我爹爹仅有的东西了,之前还有人想强占了药堂。若不是叔叔婶婶们帮我,我一个女子怎对抗得了蛮不讲理的男人。”
在俞云昭眼里,他们都已是亲人,她不愿弃亲人而去。
周楚淮徒然意识到女子孤身多困难,无论是人还是妖。
他曾去降妖,发现那妖并非作恶多端,不过是镇上人添油加醋颠倒黑白。
然他的同门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想完成任务离开。
其中一人还同他说——
村民高兴了。
他们任务完成了。
太玄剑宗的名声也达到了。
即便其中有误会。
女妖不过消散了妖力,总会恢复的。
那话里话外告诉他不必搅出麻烦。
在女妖被阵法束住时,周楚淮不顾阵法反噬,强行破阵,拦住他的同门,放了女妖归山。
回去后被父亲教训罚跪。
说他心太软,这么做成不了事。
周楚淮从未觉得自己做错过。
“抱歉,是我来晚了。”周楚淮无端有愧疚。
俞云昭轻笑一声:“你又不是他们,替他们道什么歉,而且我又不是过得不好,就是过得好才不愿走。”
她拿起手中的药包:“好了,我下山去,你好些养伤吧。”
村上的早市还未散去,来来往往仍有不少人。
俞云昭路过买了些小食去李婶家。
木门紧闭,她敲了敲门。
许久,才有人姗姗来迟开门。
李叔脚一陂一陂,见到门口人,笑意慈祥:“昭昭怎一大早就过来了。”
“腿还疼不要多动。”俞云昭忙搀扶,“李婶呢?”
“你李婶去街上卖刺绣了,回来还要一段时间呢。”李叔脸上笑呵呵的,“今天腿不怎么疼了,多亏有昭昭。”
“这是我送来的新药,今日记得熬新药。”俞云昭把药包放在桌上,提醒一句。
“好。”
李叔应下后侧头咳了声。
俞云昭从昨日发现李叔咳嗽频率变多了,她关切问:“李叔昨晚着凉了?”
“没有。”李叔慈眉善目,看俞云昭的眼神满是慈爱,“你李婶夜里恨不得让我多盖几层,别说是着凉了,我都怕要着热了。”
说完二人都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