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中午。
卧室好安静。
不再主动调动任何肌肉,也不思考任何事情。布料的温暖柔软中,能嗅闻到柔顺剂的味道。持续了好几分钟,或许更久,直到些微的窒息感传来,我才不得不翻了个身,脸已经有些憋红了。
摸来手机,眯着眼睛按几下,电话拨出,很快被接通。
“……千树,结束了吗?”小缘问。
“饿了。”我答非所问。
“马上过来。”他说。
之前约定好,今天他久违地来给我做饭——不过让一个刚痊愈的家伙为我做饭还是太压榨人了。事实上是一起做饭一起吃,我依旧是打下手。
前段时间因为小缘生病,我很少和他见面。照顾病人不是我的职责,除了那次去医院看望他,陪他坐了一会儿之后,我一直没有找他。主要是不想被传染。
直到前两天,他说想见我。
大半夜发来信息。
【千树】
【想见面】
没有撤回。
第二天早晨看见之后,我随手回了个问号。他隔了两个小时(大概是生病醒的晚)回复【对不起,昨天身体不舒服,说话太乱了】,紧接着又是两句【但心情的确是那样】【想见你】。
我瞪了这几条信息好久。
不爽。
我最终回他:【不见病号】
他说:【快好起来了,真的】
我不再理他。
真的好起来再说。
3。
吃完饭后,我洗碗,他洗草莓。先完成工作的小缘捧着他带来的一小篮草莓,站在旁边等我。
“尝一颗?”
他递上来一颗挂着水珠的草莓。离得好近,几乎送到我脸旁边,转头就能吃到。我没挑剔,快速张嘴吃掉,剩下的草莓蒂被他扔进垃圾桶。这种投喂他现在得心应手,我接受的也自然。
味道不错。
洗好碗,回到我的卧室。三月份天气渐暖,初春即将来临。我关上窗户,将室内的一切封存。于是不再有带着残冬寒意的风,只有午后温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像融化的蜜。
我靠着小缘,没睡觉。
手上摆弄着一只毛线布偶。
布偶是小熊形状,棕黄色和米白色为主体,点缀有黑色眼珠与鼻子。其实外表并不怎么精致,看着有点笨,有点呆。不过整体来说做得很用心,勉强能称得上可爱。
是小缘养病时无聊做的。
送给我的。
“做这个好玩吗?”我随口问。
“一般般,消磨时间而已,”他凑近了些,像是在观察我的神色,碰碰我,“千树……能收下吗?”
“嗯,”我应了一声,把小熊丢去枕边,闭上眼,“困了。”
“刚吃完饭,晚点再睡觉。”
“没睡。”我咕哝着。
只是靠着他休息。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乌野的新生说明会是什么时候?”
“开学前三天,到时候会发校服跟学生证。”
“之后开学想去参观其他社团吗?”
“可以看看,不过应该还是去排球部。希望前辈能好说话一点……之前看他们比赛,感觉氛围挺压抑的。”
“要是不好说话呢?”
“那就……忍到前辈毕业吧。”
我笑了——有些嘲讽的意思——用手肘怼他一下。
“胆小鬼。”
“嘛……也没办法,”小缘叹了口气,“我姑且还是想打排球的。”
“跟国中一样,熬到三年级就舒服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