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五块钱够不够?”
满头白发皱纹的神婆,眯起那双眼皮快黏在一起的眼睛,认认真真打量着姚碧云。
“这钱,你攒了很久吧?”
姚碧云盯着手里的钱:“是啊,我的钱,一分一厘都来得不容易啊!”
罗棚子是不会给她钱的,以前说是担心她背着人私下给柳绯烟钱。
后来,或许是看她手里没钱,日子也照常能过,索性也就不给她钱了。
她手上这点钱,是卖鸡蛋卖草药,回来给罗棚子报账时,今儿藏一毛明儿藏五分攒出来的。
神婆盯着她:“这钱,你可以给你女儿买些补品,亲娘俩有什么天大仇恨过不去的!”
姚碧云脸皮抖了抖,咬牙:“她是断掌女,她就不能有孩子,这才是她的命!”
她的学丽啊,那么点大的年纪,就在婆家受人磋磨。
罗棚子说着疼这个小闺女,一开始闹着要把女儿给接回来,可王家送了彩礼后,他就拿这个女儿当死人了。
“姑娘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过日子,再说了,又不是我逼着她嫁的,是她自己不学好,怨得了谁!”
神婆那双眼睛似乎能看穿她心底所有隐秘,目光太过尖锐,盯得姚碧云不由低下。
许久,神婆才长长出了一口气:“都说,干我们这一行阴损伤天和,死后是要下地狱的,那里都是生前做了恶事的恶鬼。
今儿见了你,我才晓得,难怪阎王要恶鬼受十八地狱的煎熬。”
姚碧云茫然抬头:“神仙,你你这话啥意思,是说她那样的人,死后要下地狱么?”
神婆摇摇头:“你走吧,你的事,我做不了!”
姚碧云愣了一下,赶忙道:“你咋做不了,我听说你神通厉害的很,这不是小事”
神婆见她听不明白,忍不住直白骂出口:
“我干这一行,已经够缺德阴损的了,像你这样歹毒狠心的亲妈,我是第一次见,这样缺德冒烟的事,我干不了,你晓得不?”
以前也不是没当婆婆的过来求她,弄掉儿媳妇肚里娃,婆婆不是妈,这没啥好奇怪的,可亲妈
姚碧云找神婆弄掉柳绯烟孩子这事儿,也不知怎的传了出去。
姚三婶打猪草时,见着失魂落魄的姚碧云,想着自己闺女能有今日,都是多亏柳绯烟,没忍住劝了两句。
“他大娘,绯烟不管咋说,那也是你亲闺女,是你身上落下来的肉,亲娘俩哪有啥隔夜仇,你听我一句劝,孩子如今有了身孕,你没事给人打个电话,托人捎些土特产过去,慢慢走动,孩子自然晓得你的好!”
姚碧云木着脸:“她害得我离婚,还害死我两个儿子,想让我对她好,做梦!”
姚三婶见她油盐不进,把所有事都怪到了柳绯烟身上,心疼柳绯烟之余,又多说了两句。
“他大娘,当年村里那些传言,都是咋来的,你心里得有点数啊,你啥事都怪到绯烟身上,你咋不想想,她那时候才多大。
这头孩子出事,那头柳明勋就娶了姚新玲,他大娘啊,你自己琢磨琢磨这里头的事,别啥气都往孩子头上怪罪啊!”
她也不知道姚碧云把这话给听进去了没,只是希望她别做蠢事。
让姚三婶没想到的是,没过两天,姚碧云冲到了姚家,指着姚婆子。
“死老婆子,我就说我大儿子小儿子咋都接着没了,原来是你这老婆子给害的,就为了给你闺女抢男人,你咋那么狠啊,我那大儿才多大的年纪你就害死他!
你还到处放谣言,说柳绯烟没儿没女这辈子注定不得好死,你那么会算,那你咋没算到,她不但怀了娃,还是一对龙凤胎呢!”
姚新海拦住姚碧云:“棚子家的,你胡说啥呢,你儿子死了,那是他命不好,你听谁说,是我娘害了他!”
“呸!”姚碧云朝着姚婆子啐了一口,指着姚三婶:
“是你家儿媳妇亲口跟我说的,这话能有假!”
老婆子被气死
姚三婶脸色陡然惨白,不敢置信看着姚碧云,简直是晴天霹雳,她咋把这些事怨到了他头上。
姚新海扭头恶狠狠盯着姚三婶:“老三,你婆娘在外头败坏咱娘的名声,你就这么看着不管?”
姚老三心里暗骂婆娘嘴不严,跟谁说不行,要跟姚碧云这样没脑子的货说这些。
“大哥,姚碧云那脑壳,早就被罗棚子给打坏了,她说啥你也信,这事儿肯定不关我婆娘的事,是她神经病胡说八道!”
“老三!”自从姚金凤出事后,姚新海觉得,老二老三越来越不把他这个大哥放眼里了。
“你没个儿子,以后老了,还得靠侄儿摔盆送你上山!”
姚老三嗤了一声:“我都死了,把我烧了埋了扔沟里都无所谓,我还在乎摔不摔盆,再说了,有大学生给我摔,我不稀罕,我稀罕你家那几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咋的,文化低摔的盆好听一些?”
张进芳冲了出来:“姚老三,你今儿是不是非得护着你婆娘!”
姚老三抓起了锄头:“张进芳,你想干啥,实话告诉你,老子已经忍你很久了!”
一家人吵得厉害,没人注意姚婆子不对了。
“爸,妈,你们别吵了,奶奶奶奶她不行了!”
姚婆子是在桐花打枝头的季节走的,走的很不安宁,双眼浑浊无意识的呢喃着两个名字,一个是姚金凤,还有一个,是柳绯烟。
“我爸说,他怀疑我奶死,不是因为被你妈给气着了,而是你有孩子这事,把我奶给刺激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