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来忙铺了床,示意狐狸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解了帐子,贺珍浑然睡熟了。
狐狸终于微微地吐了口气,拉着贺清来的手,感激道:“她会说话,不是小哑巴。”
贺清来轻笑一声,还不及说话,便听见院子中传来木门被踹开的声音,两人一惊,忙去看床上的贺珍,见她不为所动,贺清来这才连忙出去开门。
豆儿黄风一样冲进房中,身上挂着一众小鼠,墨团正要叫:“大王——”
一时噤声。
小鼠们都不约而同地看见了床上的婴孩。
一众豆眼互看,只有豆儿黄胆子大,迈着步子轻轻巧巧地踱步到床前,好奇地朝着床上的贺珍张望,伸出嘴筒子仔仔细细地嗅闻。
狐狸和贺清来只坐在床边微笑着看这一切,没有阻止。
地上的小黄率先反应过来,激动极了,强忍着放轻声音:“是孩子!”
墨团也不敢挥动翅膀,弹跳着跃上床边,小鼠们忙接连凑来,围了一圈,只低头来看。
贺珍睡得香,丝毫不察觉,均匀地一吸一吐,小小的身体有序地起伏。
圆圆几乎看呆了,留有的一寸之地渐渐缩小,他按着薄被仔细观察,好一会才合了合嘴巴,斟酌着抬头找话:“大王,她叫什么?”
“贺珍。”狐狸一面说,一面用指头在床上轻轻地划动,“珍珠的珍。”
众人正在新奇,贺珍却忽然从睡梦中睁开了眼,恰烛光微闪,贺清来忙伸手遮挡亮光。
众鼠僵在原位,不敢随意动作,贺珍咂吧咂吧嘴,八个多月的孩子尽管瘦弱但也有了翻身的能力,只看她努力扑腾了手脚,握住了狐狸放在一边的手,这才闭上眼,叹出一口稚嫩的气息,重又睡去。
前些日子都是狐狸挨着她睡,夜里怕压到她、怕她冷或不安,便将手轻搭在她身侧睡,没想竟成了习惯。
看贺珍没被突然出现的鼠雀们吓到,贺清来放下心,轻声道:“不早了,咱们也睡吧,明早我去还车。”
狐狸应了,小鼠们晓得二人辛苦,尽管一步三回头,但也带着豆儿黄悄悄地回隔壁屋里去了。
第二日狐狸起身,贺清来已将牛乳滚入米粥,又稠又香地温在灶上,镇上来回也费时间,他只叮嘱能赶回来做饭便驾车走了。
太阳很好,脱去夏末的苦热,吞来秋初的清凉,是个适合养育的时候。
狐狸舀了粥,抱着贺珍小心地喂。
小黄和圆圆她们也不出外玩了,一个两个地围着来看,头一勺牛乳米油迟迟送不到贺珍口中,一个说“太多”、另一个说“太少”;又说看见“热气”,小心烫到。
贺珍只管忠诚地张着口,狐狸无奈地笑笑,安抚道:“不热的,她能吃。”
终于吃到嘴里,谁知贺珍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勺子,小鼠们七嘴八舌,连豆儿黄也焦急地扒拉狐狸,都疑心是她烫到了。
谁知下一刻,小丫头如墨团啄食、圆圆吞饼般迅猛,忙将勺子含入口中,急切地吮吸残留的米油。
狐狸一呆,勺柄震动,虽是木头做的,但也怕磕了贺珍的嘴唇,手上稍用力,贺珍却以为不给吃了,卖力嘬了两口木勺,才依依不舍地松口。
狐狸先笑了声,蝉娘惊喜道:“哟,她爱吃!”
这番话倒让狐狸心头泛上了一丝酸涩,接着便用木勺盛着米油继续喂贺珍。
小半碗牛乳粥尽数下了贺珍的肚子,待到最后一口,贺珍还翘首以盼地盯着空空的碗,期许着下一口。
可今日头一遭给贺珍换饮食,不敢给她吃太多,狐狸虽然不忍,只能哄道:“饿了再吃,珍儿先玩,好不好?”
贺珍抿了抿口水,似懂非懂,但果真安静了。
小鼠们争相到厨房洗碗,狐狸刚抱着贺珍出屋,便听见院外声音,正是姜娘子和芮儿见有炊烟,一大早来了。
推开门,姜娘子母女见狐狸笑盈盈地抱着个女孩,皆喜出望外,忙不迭地围上来。
“哦哟,谢天谢地观音菩萨!真接回来了!”姜娘子近乎热泪盈眶。
芮儿高兴地脸颊涨红,手足无措。
姜娘子高兴回神,忙道:“咱们屋里说!”
三人簇拥着贺珍进门了,姜娘子道:“这孩子,脸儿瘦瘦的,得好好养养!”
贺珍看谁说话,便只盯着谁的脸,姜娘子愈看愈喜欢,待问了领养经过、登记名姓,便仔细道:“孩子要少食多餐,用的尿布等要多浆洗几遍,吃什么都少少地尝,免得养坏肠胃。”
“她八个月,该到添些膳食的时候,等孩子适应了,多吃蒸蛋,吃点磨牙练嘴的当消遣。”
仔细说一通,待贺清来回来,母女二人才喜气洋洋地告辞了。
待到午后,晓得消息的村人便赶来贺喜,送了小褥子、垫子、白面、鸡蛋……
狐狸将贺珍哄睡才问贺清来:“楚娘子怎么说?”
“她说,你后日不用着急回去,店里她忙得过来,要你安心照顾珍儿。”贺清来一顿,“就是明年开春再去也成。”
狐狸一静,吁出气,她知道楚娘子会这样体贴她的。
贺珍正在睡梦中,似乎还在回味牛乳的香醇。
第187章饮食
头半个月,院里络绎不绝地有客来,狐狸从姜娘子、芮娘、林小娘子乃至谭丁香处不断地取经,小孩们的脾性各不相同,连带着诸位娘亲们的经验建议也各不相同。
这可忙坏了小鼠们,逢上众人说话,她们便嘀嘀咕咕地躲在桌下、床角偷听。
“鲜牛乳要多煮几刻、最好用米油一起熬。”圆圆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