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了一趟丁家村,刚好顺路,所以从这里走。”贺清来说。
狐狸一滞。两臂在贺清来腰间收紧:“···骗人。”
怎么顺路?丁家村翻山越岭才能偏到平河镇。
一夜安眠,狐狸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映出窗前的贺清来。
少年身前是打开的抽屉,贺清来正在读她写下的一张张信。
少年脸上映出浅浅的笑意,忽然他手腕抬高,将信纸映在光下——那些被狐狸涂改去的墨色,模模糊糊可以辨认。
第165章入冬
寒来暑往,终于到了归家的时候,狐狸的心情已不能只用“雀跃”二字形容。
至村口,狐狸却有些疑惑——视线之中十分开阔,可是并没有贺清来的身影。
同苗苓一块儿下了马车,狐狸一面眺望,一面从荷包中取出点银钱,递给赶车的小哥,她笑道:“辛苦,别嫌少,回去喝碗热茶。”
小哥不是头一回来送狐狸和苗苓,于是也不推辞,接了银钱,同苗苓笑嘻嘻道:“苗姐姐,那我走了。”
“嗯,回去吧,当心路滑。”苗苓微笑道。
提着包袱,苗苓也伸颈去看远处:“清来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吗?”
“知道。”狐狸说着。
既然村口无人,两人便各自回家。
狐狸朝着自家走去,上午过半,冷清清的天幕下是灰蓝色的屋顶,正在细看时,忽见院门猛然推开,贺清来身后跟着豆儿黄,一人一犬仓促奔来。
“衣衣——”贺清来望见,放缓了脚步,又快步上前。
豆儿黄欢快地扑在狐狸腿上,狐狸仔细地看了看贺清来的脸。
少年眼下有淡淡的乌青,脸颊消瘦三分,仓促套了件外衣,大约是睡过头了。
狐狸问:“你又到外面去了?”
贺清来张唇,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没有···杜爷爷病了。”
“风寒?”狐狸下意识瞥了眼杜家的院子,还有月余过年,杜衡和郑云霞还没有回来。
贺清来点头:“嗯,这几日稍有些发热,要养一段时间。”
进了屋子,静悄悄的,卧房中只见小黄和蝉娘倒在床上酣睡,疲倦地摊成一张饼挨在枕侧,狐狸忍着不敢笑,贺清来顺她视线看去,轻笑一声。
“其余鼠呢?”墨团也不在,狐狸悄声问。
“在小桃家。”贺清来悄声回答。
狐狸坐在床边,仔细看二鼠,蝉娘翘着脚搭在小黄身上,狐狸禁不住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她肚皮。
还好,瞧着还胖了点。
蝉娘困倦地睁开两眼,如在梦中,接着坠下眼皮,哼哼着嘟囔:“大王?”
狐狸收回手,不再叨扰她。
豆儿黄进了门也安静,只蹭在狐狸身边,无声地狂摇尾巴,贺清来依着狐狸坐下,少女微微回头,听他在耳边道:“昨夜她们陪着我熬,所以也困乏。”
“辛苦了。”狐狸握住贺清来的手,心上微微泛起一点酸,她不在家中,即便贺清来再辛苦,也只是问一问。
贺清来抿着唇笑,顺势将狐狸环抱,豆儿黄见他动作,更高兴了,赶忙亲密地贴上来,不肯冷落。
虽说小别胜新婚,可贺清来确实劳累,简短地用了午饭,狐狸便催他补觉。
“快睡。”狐狸任他牵着自己的手,盖好了被子,两鼠也放平了,枕着薄薄的小枕头熟睡。
蝉娘和小黄属实困倦,连肚饿也不能催醒。
狐狸一抬眼,贺清来面色疲倦,一点点迷蒙的困意犯上,可还撑着微睁着眼看狐狸。
狐狸不觉好笑,伸手盖在他面上:“睡觉怎么还睁着眼?”
贺清来的眼睫在掌心挠了挠,少年迟缓地轻笑两声,薄薄的热气氤氲,终于笑意消散后安心地睡去。
狐狸缓缓地收回手,坐在床侧半响,静听逐渐平稳的呼吸。
豆儿黄也在屋里睡了,于梦中嚼一嚼,不晓得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狐狸悄悄抽回手,放轻脚步出门去——圆圆等还在小桃家呢。
天冷,各家各户的院门大都关着,狐狸穿过村庄,刚到苏家院中,忽听房中两声笑语。
朝小桃紧闭的屋门瞧了一眼,狐狸转而推开张芮的屋门,里间二人笑声一顿,待狐狸掀开帘子,张芮惊喜道:“衣衣,你怎么来了?”
苏昀不在屋中,只有芮儿同苗苓。
“我来找你。”狐狸笑了笑,她本来也存了这样的心思,同芮儿说说话、再接小鼠等回家。
“我想你和清来许久没见,所以来找芮儿没叫你。”苗苓笑吟吟倒了茶,三人坐在一起。
“杜爷爷病了,贺清来昨晚照看,现在正睡呢。”狐狸抿了口茶,说。
“我听芮儿说了,是上回去丁家村就得了风寒,断断续续,所以之后只有清来一个人外出。”苗苓说着,微微皱眉,“也有一两个月吧?”
“不用担心,我昨天去看杜爷爷,他精神很好,自己也是郎中,没甚么大碍。”张芮宽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