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扫出的一圈空地中央,放着两只很小的烟花,圆圆的,好像尾巴似的长着根引线,小桃同陈宝珠一左一右,伸着柴火棍去点。
火星一闪,“蹭”地再一闪,长长的引线甩着火光飞快地燃烧,小桃和梁延立即逃开,贴在墙边。
终于到尽头,却看烟花忽然飞速旋转,快的只剩下残影,火药炸开,五彩斑斓的光映照在雪地里,一阵“嗡嗡”。两只烟花斗牛似的。贴地转起来。
众人都笑了,邓进道:“怪不得叫滚地烟花!”
“娘、娘、烟花!”
狐狸听见身后小姑娘说话,回头一瞧,原来是杜蓉睡醒,被郑云霞抱出屋来看热闹。
“蓉儿醒了?”姜娘子笑道,“吃饭了没有?”
郑云霞抱着女儿站在人群中,笑吟吟道:“你说吃过了,蓉儿。”
杜蓉有样学样,奶声奶气道:“吃过了,蓉儿。”
众人一时都笑,因天冷,小孩都穿得极厚,杜蓉裹着红袄,分外圆润。
狐狸也许久没见她了,杜蓉已然到了学说话的年纪。
“娘、娘,下——”看小桃她们还要上去点烟花,杜蓉便扑腾着手脚,在母亲怀里挣扎。
郑云霞将她放在腿边,但不放心,还是弯下腰,腾出一只手牢牢地抓住她。
狐狸低头去看杜蓉,她生得白,俊目秀鼻,一双眼纤美如柳叶裁刀,站在寒天雪地里分外明媚。
“一晃眼,蓉儿都大了,等明年晓儿也会走,就能在一起玩了!”
“今年雪好大,明年雨水不晓得如何。”
另一边正在点烟花的陈宝珠听见了,很是大声地喊:“瑞雪兆丰年!”
“哟!书塾没白上!”
邓进有了邓晓,便道:“晓儿像丁香,蓉儿我看,像郑娘子。”
杜衡笑了笑,低头看着女儿,小姑娘虽站在原地,但还悄悄地伸手,去扣墙边的雪玩。
杜衡蹲下身子,轻轻捏着红色的袖子边拍去雪花,杜蓉一脸天真地看向父亲。
“是像云霞,眼睛么,像···”杜衡一阵恍惚,转而笑了笑,站起身来。
新年很快过去了,随着天气转暖,雪水融化。
狐狸在家里不免唉声叹气,条条不明白,落在狐狸肩膀上:“大王,你怎么了?”
“···春天来了。”狐狸托腮,看着屋檐上滴落雪水。
“春天来了不好吗?呜呼!新鲜的果子!”墨团展翅盘旋,吧嗒落在桌上,兴奋地蹦蹦跳跳。
“春天来了,我就要走了。”狐狸喃喃。
条条啃点心的动作一顿,默默放下甜糕,趋近狐狸。
再如何的依依不舍,狐狸还是启程。
待进药堂,狐狸将自己的屋子除尘扫洒一番,刚出门,却看苗苓来了。
“衣衣。”
狐狸有些惊讶,苗苓仍要跟随商队去南方,这会应该忙得很,她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苗苓微微一笑,还没说话,沈玲背着包袱从屋里冲出来:“我好了!阿苓!”
狐狸看看沈玲,只见她也换成简便衣裳,扎起发髻,一幅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是?”狐狸疑惑。
苗苓道:“阿玲也要跟商队去南方,这次要走得更远,路上恐有迷障湿热,路道难行,阿玲是医女,商队正需要。”
“是这样···楚娘子晓得吗?”狐狸说。
沈玲提了提包袱,自信道:“她知道。”
接着满面憧憬和向往,先看了苗苓一眼,继续道:“我以前就和她说过,我要到远方看看,和这里有什么不一样。”
“衣衣,不多说了,这会就要整装走。”苗苓说。
“哦,好,你们路上小心。”
狐狸将两个少女送出门外,只见杨柳依依,晴天白云,二人并排相伴,苗苓和沈玲一路都在说着什么。
远山的鸟叽叽喳喳,春水涌动。
狐狸关上后门,悄悄地回了诊室。
楚娘子正懒懒地躺在椅子上,也不睁眼,随口道:“走了?”
“走了。”狐狸卷开医书,一顿,道:“你怎么不去送她?”
“为什么要送,有苗娘子在,她高兴着呢。”楚娘子说。
少了沈玲,狐狸大约是要老老实实待在药堂。
她心里一时有些失落。杜村长的腿脚不容易好了,今年若是出外行医走动,便只剩下贺清来。
狐狸原本的主意,是要同楚娘子说一说,容她偶尔陪贺清来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