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带着小鼠们一块儿回家,天上又飘起了淡淡的雪花,渐渐变暗的天色让眼前的路道更加灰白,条条兴奋地在狐狸头顶乱转。
路过林婆婆家门,院门紧闭,只有屋顶早早地飘起炊烟,圆圆钻进狐狸袖子,露出小鼻子嗅一嗅:“婆婆又在做豌豆黄了!”
“那明日再来接小晏。”狐狸心情甚好,抬步慢走。
她的家也飘起了青烟,窗纸上映出少年忙碌的影子。
第166章成长
吃过晚饭,好容易将小鼠们送回房间,狐狸擦干头发,坐在床边,眉梢眼角带着笑意:“贺清来,芮儿有孕了,两个月,我今天下午刚刚给她把脉。”
贺清来喝茶的手一顿,道:“真的?”
“嗯。”狐狸笑着点头。
贺清来微微抿唇,思忖道:“芮儿姐有孕,明年开春不一定能在书塾做事,扫洒打理,总是累人的。”
“我说也是,开春时怎么也四五个月。”狐狸想起自己的见闻,那时大约也该到药堂去住,就和谭丁香一样。
小孩的襁褓、小衣裳,还有大人的产褥、抹额、棉袜···七七八八,许多物件。
思绪间,烛光朦朦。
第二日,狐狸随贺清来到杜家,杜村长听见动静,在里间问:“清来?”
“村长爷爷。”狐狸应了一声,杜村长笑呵呵道:“衣衣也回来了?”
“嗯,昨日回来的,你今天怎么样?”
杜村长在屋内道:“好多了。”
贺清来进屋照顾杜村长,狐狸站在门外道:“爷爷,芮儿有孕了,我来你这里给她哪些药开个方子。”
“好好,我昨日听姜娘子说,喜事。”杜村长道。
狐狸开了方子,包好两副药,这才看杜村长收拾好,被贺清来搀扶着到外间坐下。
狐狸见他腿脚稍有趔趞,赶忙询问:“不是风寒么?”
贺清来点起炭火,杜村长锤了锤腿,无奈地笑道:“年纪大了,难免的。”
瞥见狐狸手中的药材,杜村长摆了摆手:“给芮儿送药去吧,这儿有清来呢。”
狐狸也不推辞,只好出门。
到了苏家,自然众人欢喜,小桃几乎在张芮身边寸步不离,见狐狸拎了药来,殷勤地凑上来:“衣衣姐,这是给芮儿姐的吗?”
“是,三碗水煎成两碗,放温了喝。”
“我知道了!”小桃捧了药,又给狐狸让座倒茶。
狐狸左右无事,留下同张芮说话。
院子里是“刷刷”的扫雪声,苏娘子立在窗外问:“芮儿,中午吃鱼羹成么?”
大雪纷飞,十二月中,村子如常地热闹起来。
杜村长的腿脚越发不便,到了需要倚靠旁人帮扶,才能行走的地步。
这日,狐狸正在杜家的厨间烧茶,听见墙外动静,探头一瞧,果然是杜衡同郑云霞回来了。
她坐着,来不及起身招呼,便看郑云霞怀抱着孩子,快步进屋去了。
不多时,杜衡栓好马,匆匆提着东西,脸上倒很高兴,还没进门便喊:“爹!”
待狐狸提了茶进屋,便听见杜衡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爹,你病了怎么不说?”
“不重,我自己就是郎中。”杜村长仍笑呵呵,一面说,一面反过来示意杜衡,“不要大声讲,蓉儿睡了。”
狐狸给几人一一倒茶,贺清来刚将药碗撤下,杜衡深深地叹了口气,问:“都吃的甚么药?”
“我自己开的,腿么,扎了针,吃的化瘀解寒散,还是有用的。”
杜衡顺势在杜村长身边坐下,开始把脉。
杜村长咳了一声,道:“都是清来在家照顾我,我不让他同你说···”
“知道。”杜衡说。
郑云霞悄声从屋内出来,关上门,见杜衡正在把脉,不好说话,便笑着迎上狐狸:“衣衣,我这会去做饭,你听着蓉儿,她哭了你叫我。”
“好。”狐狸点头。
中午的时候便都在杜家吃饭,杜蓉一直没哭,别说没哭,屋里连个翻身的动静也没有。
杜村长吃着饭,心里挂念孙女,小声问:“蓉儿不起来吃点甚么?”
“没事,灶上留了饭,”杜衡说,“小孩子,昨晚闹着不肯睡。”
冬天日短,下午不多时,夜色将落。
“衣衣姐,出来看滚地烟花!”小桃在门口喊。
狐狸有些稀奇,看向贺清来:“甚么是滚地烟花?”
“我听说是不上天,就在地上转圈跑的烟花,出去看看?”贺清来笑道。
两人出门,院子外已聚集了许多人,姜娘子笑道:“小桃,放远些,别扎进雪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