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外面冷。”狐狸说。
卧房中盖着一笼炭火,窗子微推开了点缝隙,空气清新而舒适,连月的思念一下子膨胀,小晏和小黄一左一右,抱住狐狸的手腕不肯松。
墨团坐在狐狸领口,叫个不停:“大王!想你!天上都下雪了!”
圆圆吭吭唧唧地挨着狐狸脖颈,又要嚎啕,蝉娘伸出小爪堵住他的嘴,自己却仰面蹭着狐狸撒娇:“大王!你在外面吃得好不好?累不累?”
“吃得很好,也不累。”狐狸含笑回答。
贺清来收拾着狐狸的包袱,气氛融洽。
窗外一味地刮风,雪籽更密,打得屋顶劈里啪啦作响。
狐狸方才的思绪被勾起,她下意识望了眼窗子,缝隙外只有自家院墙,上面是黑白的山和天,模糊不清,看不见书塾的屋顶。
条条注意到狐狸的目光,她顿了下,小心贴着狐狸道:“大王···我有事要说。”
“甚么?”狐狸低头柔声询问。
“那个教书的老爷爷···”条条似乎有些犹豫,紧了紧小胳膊,才继续讲下去,“他好像见过青青,那天我在房顶捡松果,听见他说,不知道青青什么时候回来。”
狐狸顿时一愣,连蝉娘也着急问:“你听清楚了?真是青青?”
“嗯。我听得清清楚楚。”条条肯定。
小鼠们都把目光投向狐狸,狐狸安抚地笑了下:“天底下的青青多的是,他怎么会认识小青蛇呢?”
条条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而且青青这个名字,是我们一起取的,他怎么知道?”小晏说。
众鼠立即附和。
飞雪持续,用过饭,终于将小鼠们送回屋子,狐狸和贺清来洗漱过,便舒坦地窝进床内。
远远地还能听见豆儿黄乐颠颠地吠叫,隔壁房屋内闹腾得厉害。
因条条提起了青青,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联想到青蛇对宋家的偏爱,狐狸思忖道:“贺清来,宋老先生葬到哪里了?”
“山神庙后,往左一片的小山坡上。”
狐狸静了静。
贺清来低头看她,“你想去祭拜老先生么?”
“嗯,明天要是雪小了,我去看看吧。”狐狸说。
“好。”贺清来抱紧了她,轻轻吻她额角,“睡吧。”
狐狸闭上了眼睛,将那点思绪逐出心扉。
风声呼啸,吹得树枝东倒西歪。炭火熄灭了,贺清来轻手轻脚地起身关窗,将炭盆挪出屋子。
一夜安眠。
第二日小雪停歇,贺清来收拾了一篮子供果和香火,小鼠们见了,又是一番询问。
圆圆抬头问:“大王,这是做什么?”
“我去拜老先生。”
条条缩了缩身子,默默坐进篮子:“我也想去。”
她们身量小,下葬时狐狸不在,更是害怕,不敢靠近。
如今狐狸回来了,为了青青,也要到坟前去看一看。
狐狸将香烛香纸往一边推了推:“好,我们现在就去。”
蝉娘看了看条条,也跟着蹿上狐狸肩膀,墨团挨着条条,嘻嘻道:“我们坐在一起暖和!”
“衣衣,”贺清来递过来一柄油纸伞,欲言又止,最终说,“山路崎岖,你小心些。”
狐狸抬头朝他一笑:“你在家安心做饭,我很快回来。”
“嗯。”贺清来微笑着答应。
豆儿黄蹭了蹭狐狸,见她默许,便也跟上了。
层叠的雪粒嵌在土地的纹理中,映得路面花白不平,狐狸提着竹篮,很快便到了山脚下。
隐约的台阶有被清扫的痕迹,狐狸有些惊讶。
豆儿黄率先蹿上去,狐狸不做停留,快步上山。
山神庙的门一如既往地大开,豆儿黄蹿过后门,而画上的灵鹿姗姗下落:“狐狸!你来了!”
见她手里提着香烛,灵鹿轻巧地跃过供桌,凑近嗅闻:“你来拜书塾的老先生?”
“是,”狐狸原想交谈,可此时门外刮了一阵风,扫得枯草瑟瑟,瞧不见豆儿黄的影子,于是她连忙追上去,“我待会来和你说话。”
灵鹿善解人意:“晓得,你快去。”
墨团乍然飞起,迎着寒风冲上缓坡,狐狸穿过重重坟墓,一路不停。
“豆儿黄在前面!”墨团兴奋地大喊,声调陡然一变,“咦?那是谁?”
狐狸踩上山坡,此处不比平地,杂草丛生,只有前不久留下的一条小道,枯萎的藤蔓和草丛埋在松树间,前行有些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