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微微颔首:“可以吃。”
语罢,小道士却没动。
狐狸瞧瞧碗,又瞧瞧道士:“怎么?”
“哼哼,没筷子,你让他手抓啊?”青蛇嘴里咬着肉块,幸灾乐祸地扭过头道。
狐狸恍然大悟,连忙起身:“我给忘了,青青她——”
“青青”毫无形象,像豆儿黄似的,将鸡肉细心挑出,搁在桌上垒成小山,而后张开大嘴——“啊呜”一口。
又带了竹筷回来,小道士矜持地道一声:“多谢。”
而后不疾不徐,十分文雅地用饭。再看小青蛇···狐狸叹息。
在火上温着,汤已经不剩多少,小道士只吃了半碗,手上一顿,自然地放下筷子。
狐狸撑着脑袋向下一瞧——青蛇尾巴圈住他手腕,硬是拖开。
“我吃好了。”小道士说。
青蛇咧着大嘴高兴地凑上来,故作遗憾:“哎呀呀,还有这么多肉呢,不吃多可惜呀···”
狐狸又叹气。
青蛇飞快地瞪她一眼,薅过汤碗,凑到一边继续吃。
狐狸不理会,提起正事:“你说要抓狼妖,我们要怎么做?你可有什么发现?”
“我那日追出去,发现狼妖似乎有隐伤,”小道士答,“我从沐川追来,他的实力似乎一直在下降。”
狐狸沉吟,想起交手细节,狼妖修为远在她之上,但似乎有所顾忌,未能发挥全力。
“沐川?”小青蛇打个嗝,“沐川那个啥被掏心···不会也是他吧?”
“正是。”小道士严肃点头。
狐狸一愣,猛然想起陈平康和苏小娘子的对话——沐川有人掏心而亡,原来竟是这样!
狐狸皱眉:“这么说来,他害了不少人。那天在绣坊街,我想你也是去追孟轩的?”
“嗯。”小道士似乎想起那日对狐狸主动出手,脸上浮现歉意,“当时情急,感受到另一道妖气,这才对你出手,实在抱歉。”
“不妨事。”狐狸倒不在乎。
说话间,小青蛇慢吞吞地游过来,戳一戳小道士胳膊,小道士疑惑低头,在青蛇示意下将手摊开在桌上。
小青蛇一低头,吐出鸡骨头,随即咧着嘴哈哈大笑:“你当我给你什么好东西!哈哈哈哈!”
小道士神情不变,镇定地将骨头等扫进空碗,朝狐狸道:“鞠衣姑娘,明夜你若无事,能否一起出门,寻一寻孟轩踪迹。”
“好。”狐狸答应了。
小道士谨慎出门,将碗筷收拾干净,接着朝狐狸一示意,再度翻墙离去。
桌上的青蛇还在摊着肚皮休息,狐狸已经习惯,安静地听她絮絮叨叨:“我跟你说啊狐狸,这个小道士穷得没边了,真把我给馋坏了。”
“···你说他穷,”狐狸迟疑地望向月色,“这么晚了,他去哪里睡觉?”
青蛇猛抬头:“他走啦?!”
“走了。”
小青蛇勃然大怒:“居然这么走了!还欠我一顿豌豆黄呢!”
“明夜还能见面。”狐狸试图解释,奈何青蛇怒气上头,丝毫不停,一下子冲出门去,蹿进月色。
狐狸叹气——小青蛇不着调的个性,怎么越发严重了?
屋里安静下来,狐狸于是收拾洗漱,上床睡觉。
刚一躺下,这才察觉今日异常。隔墙而来,竟还有香火。
香火静静萦绕在狐狸面前,随着她指尖荡漾,狐狸嘟囔:“这么晚了,贺清来供香作甚?”
贺清来的习惯,总是清晨供香,每日三柱。
香火慢慢化进丹田,温柔抚慰,狐狸难得有独处修炼的时刻,于是不作他想,翻身打坐,闭目养神。
···
连声鸡叫,平明破晓。
狐狸神清气爽地推开门,青蛇悄悄从墙头呼喊:“狐狸!”
狐狸一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小道士缓缓上移,露出脸庞——清瘦的脸上平添两道红痕,眼下淡淡乌青,像是一夜未睡。
青蛇乐滋滋道:“午后给我买豌豆黄!你别忘了!”
“我记得,小道士···”狐狸欲言又止。
青蛇得意地拍拍他脑袋,“叫他不喊我就跑,我只是要他给我抓了一晚上的蝉而已!”
“你要蝉作甚?”狐狸无奈。
“卖钱!买豌豆黄!”说话间,小道士轻飘飘丢进来个小布包,狐狸捡起一看,全是稚嫩的蝉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