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这很要紧。”狐狸赞同道。
不再多说,小道士绕过屏风,进了里间,只见隔着纱,黄符在他指尖闪起一道微弱亮光,随着小道士低声呢喃,黄符飞起,飘至赵平安上空。
一息之间,黄符无风自燃,化作一道光点没入赵平安眉间。
“就这样?”狐狸探头。
“嗯。”小道士神情放松,小青蛇却盘在他头顶呜呜哝哝,立即朝下一倒,顶在小道士眼前:“歪,后半句是啥?什么梦什么散?”
小道士表情一滞,小心商量道:“这是道门法咒,你不能学。”
“我跟你这的那的,”小青蛇不满地磨牙,将身一扭,“狐狸,你学不学?”
狐狸一愣,反倒羞涩起来,扭捏道:“我也能学?”
青蛇满意,回头瞪着小道士,理直气壮:“我们要学!”
小道士有些为难,却奈何不过青蛇越瞪越近,几乎贴在他脸上,妥协道:“鞠衣姑娘能学。”
“什么?!”这可戳了青蛇逆鳞,她从小道士头顶“刺溜”滑下,阴恻恻地伸牙顶住他面颊:“你再说一遍?”
“···凡道门符咒,都需催动之人亲手画符,方可使用。”小道士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气氛呆滞,青蛇顶着他半响,终于松懈,啪嚓挂在小道士肩头,一瘪嘴:“狐狸!他欺负我!”
狐狸忍笑。
别说青蛇大字不识一个,就是鬼画符,也得有只手拿笔呀!
小道士小心安抚:“你,你——你耐心等,总有一天能学。”
斟酌言辞,连个好听话也没有,青蛇眯着眼睛,正要说话,狐狸忙捂住她嘴:“嘘——赵平安要醒了!”
三双眼睛“刷”地齐齐望向床上少年,果然看他眉头微动,眼皮颤抖。
“我们走了,改日再见。”小道士当机立断,开门离去,青蛇倒不肯走:“放我下去!我要喝鸡汤!”
又一次来不及提醒,小道士无声地带着青蛇翻墙而过。
青蛇在墙后愤愤不平:“狐狸!他穷死了!跟着他只能啃饼!!”
狐狸忍着笑关门,心声道:“稍等一等,厨间还有鸡汤。”
“听见没有!我要跟着狐狸吃香的喝辣的!”
狐狸耳力好,墙外动静虽微不可闻,落在她耳中仍很清晰。她听小道士讷讷:“···那我们等等她。”
狐狸端了鸡汤,捧到赵平安床边,赵平安含糊睁开双眼,小声道:“鞠衣姑娘?”
“是我,你能坐起来不能?吃点鸡汤,白日里炖了足一个时辰呢。”狐狸说。
赵平安气色明显好了很多,但碍于伤口颇深、颇大,他只尝试着撑了撑胳膊,便牵动伤口,疼得脸猛然白了一霎。
“好了,那你躺着吧,”狐狸用勺子轻轻搅动鸡汤,舀出一勺,送到赵平安唇边,“给,喝吧。”
赵平安脸白了又红,羞窘地拒绝:“不用了鞠衣姑娘,我自己喝。”
“快喝吧。”狐狸不为所动。
赵平安眉间犹豫,终于认命,小口啜饮鸡汤。
狐狸忆起邓娘子照顾赵平安的情形,有样学样——汤要吹一吹,鸡肉和土豆换着吃···
她又想起邓娘子白日的话——“让平安认您做娘,一生侍奉!”
哎呀哎呀,越看赵平安越亲切,黑黢黢的脸、黑黢黢的眉毛···且不说一生的香火供奉——一生的香火!赵平安才十几岁,岂不是能有个几十年?!
狐狸忍不住翘起嘴角偷笑,目光不觉柔和起来,手上的动作越发小心仔细——给他当娘也不错,自己三百多岁呢!不吃亏!不吃亏!
赵平安不自在地撇开目光,费劲思索——这眼神怎么这么熟悉?
第118章夜话
后半夜贺清来十分准时,赵平安吃了一回药,又睡了。
比青蛇还能睡。
这么想着,狐狸钻进无人的厨间,深夜时分,屋内的光亮格外吝啬,她小心揭开锅,灶下的余炭虽烧尽了,汤却温热。
狐狸一手一碗,嘟嘟囔囔:“不知道小道士吃不吃荤腥···”
到了房前,她推开门——
小道士正十分端正地坐在圆凳子上,两腿并拢,双手乖巧地搁在膝上,目光定定,盯着墙面,宛若静止。
相反,青蛇等得恼,满屋子乱窜。
“狐狸!你才回来,我饿死啦!”青蛇恼怒。
狐狸将汤放下:“说好的后半夜,我又不能偷偷走。”
青蛇凑到两碗前眯眼一瞧,毫不犹豫:“我的,我的。”
两碗都被她艰难圈住,狐狸不客气,伸出两指将她尾巴推开:“只能吃一碗。”
小青蛇不忿,冷哼一声,慢条斯理瞅了瞅碗里的鸡肉,接着扭过身去,大快朵颐。
“你吃荤腥吗?若是不吃,还有大饼。”狐狸在桌边坐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