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昀跟在母亲身侧,适时伸手搀扶张伯下台阶,少年只是脸颊微红,但目光还很清明,经过狐狸身边,微笑道:“衣衣,芮儿醉了没有?”
狐狸摇头:“没有,芮儿喝得少。”
月亮清亮,照得大地影子是影子,瓦片是瓦片。
梁延左看右看,大喊:“梁庭!回家了,你在哪呢?”
“这儿!这儿!哥!”院子角落,梁庭和小桃连忙跑出来,各自手上捧着纸包,里面什么果干、糕点、菜蔬,全是七零八落,零零碎碎。
碰上狐狸目光,小桃很狡黠地冲她眨眨眼睛,狐狸有些不明白,但还是抿着唇微微笑。
下一刻,她就看见阴影处,圆圆撑着肚皮、捧着果干,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又被鼓着嘴不知在吃什么的条条慌张地抱着脖子拖回去。
“傻子!外面有人!”蝉娘大喊。
圆圆嘟囔:“啊呀,小桃还要给我杏仁吃呢···”
狐狸明白过来,无奈莞尔。
众人慢慢往院子外走,苏小娘子抱着宝珠,宝珠却扯扯娘亲肩膀,一字一顿:“娘,等,姐姐。”
小孩照旧惜字如金,听得大家一头雾水,苏小娘子反而笑起来:“姐姐不回家,姐姐要和你昀哥哥、桃姐姐一起住。”
大家顿时明白过来,一起大笑。
姜娘子笑得畅快:“哟,咱们宝珠还知道惦记你芮儿姐呢!”
天色确实不早,风一吹,阵阵酒气。
不知不觉,狐狸和贺清来便走在了最后。
她趁着月光,看见姜娘子笑过后,回头来看。
张伯勉强往前走,姜娘子不知喝了多少酒,方才大笑后,酒气一哄而上,满脸酡红,满面笑意。
走到杨柳下,浮动的影子晃荡。
姜娘子又一次回头。
她唇角还残留着一点笑意,甫一张唇,长叹一声:“还好近!近!”
张伯还是一味地往前走,不敢回头。
走过小桥,狐狸在黑暗中看得分明,乌云庇月下,姜娘子眼中分明有泪。
张伯只是小声催促:“走吧,秋心。”
人们都到家了,各家各户闭门休息,张家檐下还亮着两对大喜的竹灯笼,照着夫妻回家路。
白雀飞过头顶,墨团兴奋大喊:“大王!今日的饭菜真好吃!好吃极了!”
“还想吃···啥时候还有喜宴啊?”圆圆撑着肚子,默默顺着墙根溜过去。
白雀盘旋,掠过狐狸头顶,打断了小晏没说出的话:“大大、大王!你喝酒啦!哎呀呀呀呀!不要说话!一定别说话!”
狐狸忍笑。这会月光冷,幽山静,难得酒气消散,她早忘胡言乱语了!
“衣衣,早点休息。”贺清来如是说。
狐狸这才想起正事,揣了一路:“贺清来,给,你吃这个。”
“什么···?”少年低头,狐狸手中捧着一把的点心。
红枣包着核桃仁,这是外面的席上没有的点心。
“多谢衣衣。”少年吞下想说的话,默默地一颗一颗接过。
偶然的指尖划过掌心,狐狸感到一阵轻微的痒意。
“我走了,你也早点休息。”狐狸跑到院门前,“贺清来,明天见。”
“明天见。”贺清来展眉一笑。
回了屋子,小鼠们兴奋地叽叽喳喳,不肯睡觉,狐狸合门,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没有来的轻痒,她歪歪脑袋,不明所以。
这夜热闹非凡,等狐狸躺在床上,诸君都困得说胡话。小黄迷糊道:“干笋汤···”
“大王——”耳边一声轻喊,狐狸迷迷糊糊歪头:“怎么了,小晏?”
小晏慢吞吞道:“大王,你给我的红枣酥很好吃。”
“什——么?”狐狸睁不开眼,睡去前茫然想:我什么时候给的小晏红枣酥?
只是月光静静,满村酣睡。
第104章书塾落成
第二日,狐狸才想起昨日赌局:瞧一瞧是姜娘子酒量好,还是苏娘子夫妻二人能将芮儿娘喝倒?
为着一朵绢花,狐狸吃了早饭,便迫不及待跑去苗苓家——姜娘子回去的时候,可没醉呢!
一进院子,苗娘子正端着碗酸梅汤从厨房走出,见到狐狸,便笑道:“衣衣,这么早就吃过饭了?阿苓还没起呢。”
狐狸讶异,苗娘子将酸梅汤递过:“给,你进去喊她起来吧。”
端着汤,狐狸小心推门,蹑手蹑脚进了卧房,只看床帐半掀,少女平躺着紧闭双眼,揉着太阳穴,听见脚步声,只当是苗娘子进来:“哎哟,娘,我头疼···娘,芮儿和衣衣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