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姑娘吃得差不多了,苗苓盛上两碗鱼汤,张芮捧碗慢慢喝着,外间门被敲两下,小桃笑嘻嘻地探进头来:“姐姐,你们吃好了吗?”
小桃跑进来,将手上两盘点心放下,外面到底热些,小丫头额头出了层汗,脸颊红扑扑的。
“小桃,你吃饱了吗?喝点鱼汤吧。”张芮搁下碗正要盛汤,小桃却摇摇头,笑嘻嘻道:“我早吃饱了,我和小姨坐在一起吃的。”
语罢,指指桌上:“你们慢慢吃啊姐姐,后半晌还有酒席呢,到时候大家都来吃酒,我娘在正屋都摆好席了。”
“办两场?”苗苓微微讶异。
“姜娘子和伯伯也来,待会亲戚都送得差不多了,等会我爹去请。”小桃说。
张芮微笑:“那今日大家都要喝尽兴了。”
“我先出去啦,姐姐你们慢慢吃,还有菜和点心呢!”小桃一刻不闲着,说完话,立即脚下生风跑出去。
果不其然,院中人群慢慢散去,但很快便听见了熟悉的笑声,姜娘子爽朗道:“苏娘子,也不知你能吃几杯?我给你作陪!”
张芮禁不住笑了一下,苗苓见状,小声笑道:“也不知道苏娘子和苏伯伯加起来,能把你娘喝倒不能?”
“咱们赌一赌?”张芮笑道,“我娘的酒量是顶好的,不过苏娘子的也不差。”
“成,我压苏娘子和苏伯伯,你压你娘,”苗苓说,“衣衣,你压谁?”
狐狸眼珠转转,毫不犹豫道:“我也压姜娘子。”
“要是你输了,得再给我和衣衣做一只绢花!”张芮说。
苗苓豪爽点头:“行,不过要是你和衣衣输了···”
“嘶···”少女犹豫,作思索状,“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要什么,算了,就你和衣衣先欠一件,日后我若是想起来了再说。”
三言两语间,又是小桃推门进来,高高兴兴地搁上果酒、点心:“姐姐,你们喝!”
斟酒撤盘,点心放在中间,几人不客气,直接用大盏喝酒。
时值九月,正是说冷不算冷,说热还有热的时候,于是这酒水又被井水冰过,如今陡然下肚,凉津津的,冰得苗苓打个寒颤:“还是冷的,真厉害!”
“不知我娘她们吃的什么酒。”张芮小口啜饮,下意识朝正屋方向望去。
狐狸口中含酒,满嘴香甜解渴,于是咕咚咽下肚,再倒上一大杯。
空口喝不算尽兴,狐狸又瞧桌上点心,梭巡一番,定睛一瞧——有一道不曾见过。
只看外面是个干酥的红枣,切开后夹着半颗完整的核桃仁,用料简单,狐狸笑:“这点心没见过,还能这样吃?”
说话间捏起一颗咬去,干枣酥香,核桃仁绵长,狐狸赞道:“比有的点心还好吃!”
“那就多吃点。”张芮笑道,“这是喜宴专用的点心,好做好吃,下酒最好。”
狐狸左手拿盏,右手捏点心,一边喝一大口冰凉果酒,一边嚼着点心。
这点心越吃越香,不知不觉间狐狸就着喝了四五盏果酒,不过幸好上次喝过,现在竟酒量见长,暂无晕头转向之感。
再续上一满杯,狐狸听见窗外众人言语,大约是谭丁香、梁延等人。
她微微撇头往后看,眨巴眨巴眼,嘟囔:“怎么窗户不太亮了?”
一旁的苗苓捧着酒盏哈哈大笑:“当然不亮啦!太阳都落山了!”
狐狸皱眉坐起,茫然:“方才不是才未时吗?”
回头一瞧,除了张芮还算端坐,苗苓则是一面大笑,一面斜靠:“你瞧衣衣,喝酒都喝糊涂啦!”
“衣衣,你喝多啦!”这下不光是苗苓,连张芮都微微傻笑。
狐狸晃了晃脑袋,手中的半盏酒晃动,奇怪道:“我喝得睡着了?方才明明天还很亮啊···”
她又转头去看,窗子上渐渐落下光辉,是真的要天黑了。
院子里的笑声高昂,稀稀拉拉的言语交谈模糊,听不真切。
回头看去,桌子上多了两盘点心,狐狸抬手捏了个红枣酥,继续吃着,忽然窗子处有人道:“衣衣,我们该走了。”
是贺清来,狐狸赶忙答应:“好,我这就来。”
狐狸喝光酒,稍一斟酌:“芮儿,我能拿些红枣酥吗?”
“当然可以,你都拿了吧。”张芮笑着推推盘子,狐狸打开荷包,一个一个小心装进去。
苗苓摇摇晃晃站起来:“今天晕,喝太多了。不好,不好。”
姑娘连说两个不好,摇摇脑袋试图清醒。
狐狸忙道:“我把阿苓扶出去,苗娘子一定还没走。”
狐狸扶着她到了外间,回头看去,烛火下静静照耀,少女一身喜服,漂亮得如同头上那朵牡丹,柔顺、娴静。
芮儿又很腼腆地笑了下。
推开房门,迎面一阵清风,冲得人清凉,苗苓窝在她肩膀上:“衣衣,有风。”
苗娘子等人刚从正屋出来,苗苓眼前一亮,松开狐狸朝母亲走去,苗娘子一看女儿走路摇摇晃晃,也顾不得自己喝得半醉,连忙伸开双臂快步上前:“苓儿!喝果酒也能叫你醉了!”
众人都大笑,狐狸反而清清静静,默默走到贺清来身边等着。
苏娘子还在同姜娘子寒暄,两人说了话,苏娘子才道:“慢些走,都喝了酒,且当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