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皮毛功夫!狐狸不把药材弄错就好,若给凡人治病解痛,还早着呢!
“那你们什么时候去?”
“种完稻子就去。”狐狸回答。
张芮忙问:“阿苓,你今年去镇子上帮忙吗?”
“不知道,兴许夏天要去,绣坊并不总要那么多人手。”苗苓说着,眉眼俱笑,“能去就好了,到时候衣衣也在,我们就可以在镇子上一起玩。”
几人说着话,只听见门外传来嘈杂,接着便是姜娘子的声音:“你放心,别多想,庭儿是个好孩子。”
紧跟着是梁娘子低声:“到底人家说的是实话,我···不成也不妨事。”
“秋心,你费心了,这点就当辛苦钱···”梁娘子声音传来,便听姜娘子推脱:“啊呀!怎么这么客气!快收着,不然往后我可不跟你一起去了。”
三人听着,没出声,却听梁娘子默然道:“秋心···我先回去了。”
一道脚步远去,只有姜娘子进了屋,她先推开门来看芮娘,一瞧见三个姑娘并排坐着,登时脸上带了三分笑意:“哟,这么齐全!”
张芮小心道:“娘,方才是怎么了?”
提到这个,姜娘子重重叹气:“今日去看,那姑娘是个好性子又利落的,爹娘也好说话,都是庄稼人,本想着说让两个孩子借机见见面,说说话,谁知道她那个叔父是个碎嘴子。”
“偏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当着众人面说什么千金万银也抵不过有个汤药婆婆!既然能见,那边自然都知道,婚事嘛,能成便好,不成便罢,何曾见揭短人前的。”
说着话,张芮起身倒茶,递给姜娘子。
姜娘子接了,又叹了口气:“梁娘子当时脸上就不好看了,只好提早回来,让那姑娘家再想想,若是愿意见,便见,不愿意也就算了。”
话音落,姜娘子喝了茶水,起身道:“你们继续玩,我等等还得去看看梁娘子,免得她多心不快。”
待姜娘子关门出去,狐狸不明白那话,于是问:“什么叫千金万银抵不过个汤药婆婆?”
张芮轻声道:“就是嫌弃梁娘子身体不好,吃药费钱。”
狐狸歪脑袋:“梁娘子身体不好?”
张芮点头:“我娘说是生梁延的时候落下的毛病,吃了好几年药才好些,之前更严重。”
狐狸略回忆,梁娘子说话时常有虚气,面颊虽不至于苍白,但也称不上饱满红润,按照狐狸那些皮毛医理,大约便是血气亏损。
这话似乎有点过了,苗苓皱眉:“我就听不得这样的的话,梁娘子是因生育这才得的点不好,就算是要攀亲家,各有考量,也轮不到人前来说。”
苗苓稍有不平,狐狸没作声,张芮宽解道:“自有那种糊涂人,犯不上生气。”
“这种人也不少,譬如我那个不争气的爹。”苗苓难得有横眉时候,她摇头道。
狐狸茫然:“阿苓,你也有爹爹?我怎么没见过?”
苗苓扑哧笑了,捏一把狐狸脸颊:“是个人都有爹,只是我娘同他和离,已经好多年不见。”
“我娘那时候生了我,连个鸡蛋都不许吃,于是我刚满月,我奶奶就雇车把我们接了回来,就此分开。”
苗苓说着,又笑道:“幸好和离了,不然不知道我娘要受多少冤枉气。不说这个了,芮儿,你要不要络子,我就在这里给你帮帮忙。”
三人挪开话题,狐狸只在边上看,偶尔递送针线。
第93章进杜家药堂
春雨淅淅沥沥,插秧、灌溉,狐狸早已轻车熟路。
转眼四月底一切齐备,贺清来昨夜便叮嘱一声,今日该是收拾东西、预备进镇子的时候。
狐狸很兴奋,小鼠们依然,一大早便收拾行李,什么都想装上——圆圆抱着松子糖,一个劲地往包袱里塞,不论是空暇还是边角,能放进去便放进去。
饱满的糖粒一颗堆一颗,鼓鼓囊囊。
条条则更加勤恳认真,从衣箱中翻找各色发带:“大王!带一条粉色、一条蓝色,好不好?”
“好。”狐狸叠着被褥,一走就是两个月,这些要洗干净收好,免得沾灰。
小晏慢吞吞地爬来爬去,将狐狸惯用的木梳子放进包袱,接着从小柜子里捧出一朵红花:“大王,石榴花带上吧,好看哩。”
“好呐,都能带上。”
“你们把屋子搬空得了。”青蛇盘曲在窗台上,冷冷笑了一声。
狐狸拍拍手,环顾一圈,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是带几身衣裳和常用的物件,其余的杜衡会为学徒们准备。
墨团叽叽喳喳满屋子飞,兴奋地不知所措,她是个有“身份”的雀儿,通灵性,懂人意,即便到了镇子上,照样自由来去,浑身轻松。
日光渐渐上移,只听门外轻轻两声叩门,贺清来说:“衣衣,准备走了。”
狐狸答应一声,抓起床上包袱,一个满满当当,格外充实,另一个薄得只有一层布皮儿——小鼠们叽叽喳喳,一个接一个爬进去,条条忙慌指挥:“先让小晏进!”
包袱下衬了衣裳,算是个舒坦小窝,小鼠们各自做好,狐狸将包袱皮一蒙,扭头看去——青蛇不为所动,懒懒翻身,晾着珍珠白肚皮。
狐狸挑眉,作势欲走:“我们走啦?”
只换来青蛇一声冷哼,她翻过身子,昂着脑袋:“过来。”
狐狸笑眯眯上前,伸出手腕,青蛇终于大驾光临,再次盘在袖子下,这小青蛇,轻易不得见,若是不小心露出,怕别人只当是个色泽极好的翡翠镯子。
出了门,贺清来静静站在门前,豆儿黄满地乱窜,两人并肩而行,少年不着声色瞧了一眼狐狸包袱,圆圆不怕他,从缝隙中探出脑袋:“贺清来!吃不吃松子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