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他吐出一口烟圈,简短地说道。
我扔掉手里的烟头,快步走了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带着一股淡淡的高级皮革味和烟草味。
刚一坐稳,我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车里不止刀疤一个人。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男人。
那人看起来和虎爷年纪相仿,五十岁上下。他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黑色夹克外塔,头梳得一丝不苟,虽然两鬓有些斑白,但精神矍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架着的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他坐在那里,一只腿搭载另一只腿上,两只手随意地交叠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散出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威严感。
那种气场,和赵虎身上的江湖气不同,是一种更加内敛、却更加压人的“正气”。
或者说,官气。
听到我上车的动静,那个男人微微侧过头。
虽然隔着墨镜,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审视我。那种目光如有实质,像是在x光机下被扫描了一遍。
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算是回应,然后便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外那扇紧闭的铁门。
刀疤也没给我介绍,只是递给我一瓶水,然后便不再说话。
车厢里陷入沉默。谁也没有开口,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等着。
大g的引擎并没有熄火,出轻微的震动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爆蓄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
十一点整。
那扇沉重的铁门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阳光瞬间涌入那条阴暗的缝隙。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正是虎爷,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丝毫没有刚出狱的颓丧,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精光。
就像是一头被关久了的老虎,终于巡视回了自己的领地。
“来了。”副驾驶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开口了,声音醇厚。
我们三人几乎同时推门下车。
赵虎看到了我们,尤其是看到了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时,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虎爷!”刀疤快步迎了上去。
我也跟在后面,叫了一声“虎爷。”
赵虎拍了拍刀疤的肩膀,又看了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然后,他径直走向那个戴墨镜的男人。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个刚出狱的江湖大佬,一个气场威严的神秘人。
“老赵,受苦了。”墨镜男人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锐利而深邃的眼睛。
他的眼角有些细纹,但这不仅没让他显老,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伸出手,在赵虎的肩膀上重重地捏了一下。
“哈哈哈…这点苦算什么?当减肥了。”赵虎哈哈大笑,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老友重逢的熟稔和随意,“倒是你,怎么还亲自来了?也不怕被人看见?”
“怕什么?”男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你赵老虎出山,我要是不来接,你不得骂我半年?”
说着,他指了指车子“走吧,上车再说。地方都定好了,就在”聚贤楼“,给你接风洗尘,去去晦气。”
赵虎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老李,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饭……今天就不吃了。”
他看了一眼看守所的大门,又看了看四周,眼神变得深邃。
“我现在是风口浪尖上的人。刚出来,盯着我的人多,盯着你的人更多。咱们这时候坐在一起吃饭,太敏感了。别给你惹一身骚。”
被称为“老李”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啊,还是这么谨小慎微。行吧,听你的。”
“一会,让刀疤先送我和这小子回厂里。”赵虎指了指我,“再让他开车,送你回局去。”
回局里。
听到这两个字,我心头一震。
虽然早就猜到这人身份不简单,但赵虎这句“回局里”,直接坐实了我的猜测。
市里的领导。
而且看他和赵虎这关系,绝不是一般的利益输送,更像是……小?或者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