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青豆小说>照破山河 > 6070(第14页)

6070(第14页)

他们的婚礼,并未因外界的喧嚣和非议而有丝毫从简。杨宴依足古礼,三书六礼,一样不缺,明媒正娶,郑重其事。

虽未广发请帖,大宴宾客,只邀请了少数几位真正知交好友,但仪式本身庄重而温馨,无处不透露着杨宴对她的珍视。

新婚之夜,红烛高燃,跳跃的火焰将新房映照得一片暖融。

顾花颜穿着精心绣制的大红嫁衣,端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床沿,头上覆着象征吉祥的喜帕,耳边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原只是自以为报恩,却到底也是难抵俗念。

沉稳的脚步声渐近,最终停在她面前。一股熟悉的、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接着,喜秤轻轻探入,缓缓挑开了那方隔绝视线的红色锦帕。

视线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杨宴温柔含笑的眼眸,比平日里更加明亮,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

他亦穿着一身大红吉服,平日里因公务而略显冷硬的面部线条,在温暖烛光的映照下,柔和了许多,俊朗的眉宇间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喜悦,令人心折。

“夫人。”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缱绻与柔情,仿佛这两个字已在心中酝酿了千百遍。

顾花颜脸颊顿时飞上两抹红霞,如同醉人的胭脂。她羞赧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声如蚊蚋,却清晰地回应:“夫君。”

二字出口,一生承诺,一世相依。

————

两人婚后,并未因外界的纷扰而蒙上阴影,反而蜜里调油,恩爱逾常。

而杨宴并非耽于情爱之人,他依旧勤于公务,克尽职守。但回到府中,他不再是那个刻薄肃然的翰林学士,而是顾花颜的夫君。

新婚两月有余,翰林学士杨宴娶“贱籍”女子为妻,并恩爱生子之事,一直都是市井间一桩引人议论的谈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质疑和鄙薄的声音,渐渐被杨宴一如既往的清正官声,以及他们夫妇二人始终如一的鹣鲽情深所淡化。

人们谈起时,语气渐渐从讽刺不解,变成了些许的感叹,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一年后,在一个玉兰再次盛开的春日,杨府张灯结彩,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顾花颜历经一日一夜的辛苦煎熬,终于平安诞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

产房内,血气未散,顾花颜疲惫却满足地靠在软枕上。

杨宴不顾产房忌讳,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底是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激动。他看着嬷嬷怀中那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婴儿,目光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辛苦你了,夫人。”他俯身,在她汗湿的额间印下轻柔一吻。

顾花颜摇摇头,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夫君,为我们孩子取个名字吧。”

杨宴凝视着孩子良久,又抬眼看向窗外皎洁的玉兰花,沉吟片刻,道:“《诗》云‘君子有徽猷’。徽,美也,善也。之,往也。愿他怀揣美德,行于正道。便叫‘徽之’如何?”

“杨徽之……”顾花颜轻声念着,眼中满是喜爱,“好名字。表字我已想好,便叫‘则玉’吧。”

“则玉。”杨宴几乎是立刻便与她想到一处,问声道:“玉,石之美者,有五德。望他君子如玉,温润而坚。”

“杨徽之,字则玉……”顾花颜低头,轻轻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脸颊,柔声道,“我的孩子……愿你德才兼备,温润如玉。”

“……一生顺遂。”

第69章旧事二十五倾盖如故

五月榴花照眼明,杨宴因在礼部任上举措得宜,深得圣心,被擢升为正三品礼部尚书,权柄更重,位列九卿。

然而,升迁之喜似乎并未完全驱散他眉宇间偶尔掠过的一丝沉郁。

是日休沐,他坐在书房窗下,手持一卷《礼记》,目光却并未落在墨字之上,而是望着庭院中那几株已过了盛放期、绿叶葳蕤的玉兰树,神色间带着些许罕见的烦闷,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上轻轻敲击。

顾花颜见他心神不宁,问道:“夫君今日似乎心绪不佳,可是朝中遇到了烦难之事?”

她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杨府主母,举止间从容温婉,昔日的惊惶已被岁月抚平,只余下多年在爱与被爱中滋养出的宁静气度。

甚至连往年那份有些洒脱刚烈的性子,都隐隐有回到身躯里的架势。

杨宴回过神,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微烫的茶汤熨帖着心肺,他叹了口气,终究没瞒她:“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与那位天策大将军,陆庭松,有些……龃龉。”

他将那日朝堂之上因庶牟之事与陆庭松的激烈争执,以及后来御花园中自己怕蜜蜂的窘态被对方瞧见并“相助”,之后又被其言语调侃的事情,略略说了一遍。

他语气尽量平淡,但顾花颜还是听出了其中几分挂不住面子的懊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想要缓和关系却又不知如何下手的别扭。

顾花颜听着,先是微愕,随即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多年恩爱,她最知道杨宴其人,在外是言辞犀利、令人生畏的杨尚书,在她面前,却偶尔会流露出这般近乎稚气的烦恼。

“原来如此。”她眉眼弯弯带笑,轻轻握住他的手,略一挑眉:“陆将军既在御前出手相助,虽言语……直接了些,想必也并无恶意。夫君既觉关系尴尬,不如寻个契机,缓和一二?”

杨宴蹙眉望向她:“如何缓和?难道要我登门致谢他驱蜂之功不成?”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顾花颜神秘一笑:“自然不是。听闻陆将军的夫人常氏娘子身子重了,怕是年内便要临盆。

“妇人产后最需温补调理。我家中旧日有些调理气血的方子,颇为有效,不如备上一些上好的当归、黄芪等物,再抄录一份方子,以夫君的名义送去,也算是……一份心意。”

顾花颜原就生得十分标致,笑起来更是明媚似有珠光落在面上,看得杨宴都微微一晃神。

他听了这一番话,也是神色微动,却仍有些迟疑:“这……是否太过刻意?”

“关心同僚家眷,人之常情,何来刻意之说?”

顾花颜柔声劝道,“况且,此举并非为讨好,而是全一份同朝为官的情谊。夫君若觉得独自出面不便,便说是……妾身听闻后,感念陆夫人孕育辛苦,特意备下的,如何?”

杨宴看着妻子温柔而聪慧的眼眸,心中那点别扭渐渐化开。他知她是在为他铺台阶,心中暖流淌过,终是点了点头:“……便依夫人所言。”

待到那年十二月,陆庭松的女儿陆眠兰出生后不久,杨宴果然依计行事,命人将那份精心准备的、装有补品和药方的礼盒送到了陆府。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