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担忧过后,另一种情绪慢慢浮现——一种身为同伴和朋友,看到对方即便经历剧变,却依然凭着本能想要回到重要之人身边的触动。
“他会没事的。”卡维轻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提纳里……是个非常可靠的人。他一定能处理好。”
但他的担忧却并未完全消除:“不过他就这样过去……提纳里会不会被吓到?而且他现在的样子……”
“以他对那位提纳里的执着来看,他应该不会有事。”伊迪娅安慰道,但显然也没什么底气,“至于样子……只能希望那位巡林官先生,有一颗足够坚强和包容的心脏了。”
————
同日稍早,须弥禅那园。
提纳里正小心地为海芭夏调整输液管的流速。这位因受到特殊重度精神创伤而陷入昏睡的学者,在静谧的禅那园中情况总算稍稳。
“心率平稳……”提纳里记录着数据,耳朵因专注而微微前倾。
突然——
他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寒颤。
尾巴上的毛“唰”地炸开一圈,耳朵猛地竖起,转向西北方向。
一种熟悉的、令他头皮发麻的预感,毫无道理地沿着脊椎爬上来——就像每次乐芽在化城郭闯祸前,他总会莫名其妙眼皮狂跳、尾巴焦躁甩动时的感觉。
“……?”提纳里困惑地皱眉,环顾四周。
禅那园宁静如常,只闻微风拂过叶片与远处溪流的淙淙声。海芭夏沉睡依旧。
“奇怪……错觉?”提纳里喃喃,尾巴却诚实地绷紧,耳尖警惕转动。
他默默放下记录板,走到窗边,望向西北方晴朗的天空。
一片安宁,万里无云。
虽然迪希雅说乐芽现在和卡维在一起,非常安全,但他还是无法放心。
提纳里叹气。
不知道乐芽现在怎么样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呢?
第46章
提纳里正站在一张铺满图纸与病历记录的宽大木桌前,对一位年轻的生论派学妹讲解着海芭夏的病情与治疗方案。
他耳朵微微前倾,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在图纸上点过几个关键数据。
“……所以,通过熏香引入的镇静类植物精粹,必须严格控制浓度梯度。”提纳里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教学时特有的耐心,“海芭夏的意识现在如同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任何过激的外部刺激都可能让裂痕扩大。我们要做的是用最温和的方……”
学妹认真点头,快速记录着。
就在这时,提纳里的耳朵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从透明壁外。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往那边偏了一瞬——窗外是禅那园精心打理的花园,绿意盎然,空无一人。
错觉吗?
他收回目光,继续讲解:“另外,每日三次的元素力温和疏导……”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更强烈了。
提纳里忍不住又瞟了一眼。
这一次,他的视线凝固了。
在巨大的透明壁外,几乎与他的视线平行的高度,紧贴着玻璃壁面,趴着一团……小东西。
大约两个拳头大小,整体呈现出一种清澈的、不断微微流动变幻的水蓝色元素生物。
它没有明确的五官,但凝聚的核心处有一团稍亮的光点,但提纳里莫名觉得,它正在“看”着自己。
更诡异的是,它似乎是直接“贴”在垂直的玻璃墙上的,没有任何支撑,就那样违反重力地静止在那儿,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提纳里的耳朵倏地竖起,尾巴也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
那是什么?某种新型的晶蝶?元素生物?还是……幻觉?
学妹注意到学长突然停下,视线又飘向空无一物的窗外,忍不住小声问:“提纳里学长?您在看什么吗?外面……有什么东西吗?”
她也顺着提纳里的目光看去,只看到阳光下的花园和摇曳的植物。
她显然什么也没看见。
提纳里沉默地与那团不明生物“对视”了三秒。
他最近确实休息不足,海芭夏的病例复杂耗时,加上之前乐芽在沙漠传来的各种消息,以及愚人众旅行者的事让他心神不宁……
所以,果然是幻觉。
提纳里迅速收回视线,摇了摇头,试图将注意力拉回正事:“没事。”
然而,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瞥向那个方向。
那个水蓝色的不明生物还在。当提纳里看过去时,它甚至因为他的“注视”,似乎还开心地轻轻晃了晃身体,仿佛在打招呼。
提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