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平觉得林立就是这个鸟样。
自己一个大男人凭什么被他抽屁股?
而且抽到必须说自己错了才行。
他一个大老爷们凭啥错了?不就说一句剁了他吗?
要是早知道抽的那么疼,抽第一下的时候就应该认怂,免得被抽的屁股生疼到头来还得认错,想想都憋屈。
跟他过日子咋就这么憋屈!
孙平想着想着,心里又气又酸,心想自己一个好好的大老爷们就那么白让他睡了,以后不能老婆孩子热炕头,林立这畜生得到便不珍惜,就这么往死里头收拾他!
想着想着,竟然眼眶都红了起来。
孙平看着外面的大雨,还有被大雨淋的宝马车,心里这个难受。
他在服务区的超市买了个可乐和方便面泡。
现在一下雨天还是冷。
越往东北走早晚温差就越大。
中午穿半袖正好的温度,到了晚上得披上一件外套才行。
外头已经晚了,他泡上泡面,坐在窗边。
服务区的小超市还卖水煮蛋和烀苞米,屋里头倒挺热乎。
外头的大雨下的越来越大还掉了几个冰雹粒子。
地下起了一层雾气。
超市厚厚的玻璃门开着,但挡着一层塑料帘子。
孙平坐在塑料凳上等着泡面泡开,脑袋放空,感觉自己刚才想的那些事都可笑。
自己啥时候变的那么矫情了?
以前他和林立也这么打,甚至比现在打的还狠。
虽然林立抽他屁股让他认错,不应该和自家老爷们说剁了剁了那种话。但他挣扎起来后照样用烟灰缸凿了人家脑袋。
林立脑袋冒血也没吭声,两人后来操一发谁也没说话。
他觉得林立纯粹就是稀罕他屁股。
人家东哥多疼灯哥啊,到哪都跟着。
他倒好,一身伤还得自己回沈城卷铺盖卷。
孙平心里不舒坦,好像这场大雨下到了他心里,淹到了喉头,喘不过气儿。
现在不是节假日,山海关的小超市没人,外头加油站的职工也都躲回自己的店里头待着。
看着外面已经黑黢黢的天,雾气蒸腾到玻璃上,连自己的脸都映不出来。
孙平伸手想要把玻璃上的雾气擦掉。
可手碰上了玻璃却顿了顿。
这么大的雨,今天估计得在这边找个小旅馆住一宿。
那就是自己住了。
他多少年没自己住过了。
在北京住宿舍的时候林立天天和他挤在一个小屋里。除非是喝多了耍酒疯,林立可能在外屋的沙发上将就一宿,逢年过节的,林立还跟着他回家住大炕。
仔细想想,自从他们认识,都多长时间没分开了。
这半年呢?
林立又总是在他的身体里住着,赤裸的贴着。
一想到自己一个人就因为怄气反而要在外住一宿,他心里不是滋味,后知后觉咂摸出自己竟有点矫情的意思。
恍然回神,玻璃上已经被无意识的写了林立的名儿。
一个名没几个比划,单看着名字脑海里便浮现出他的模样。
孙平愣了几秒钟,连忙把窗户上的名擦了,粗粝的掌心擦到白雾朦胧的玻璃。
玻璃后却出现了一双长腿,黑色的西装裤,黑色的皮鞋。
孙平僵住,掌心慢慢的往上蹭了蹭,把透明的面积扩大。
还没等抹到上面,玻璃外的人已经俯身低头下来。
林立撑着一把黑面的伞,伞柄朝前倾斜,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眉头古怪的皱着,似想笑又似疑惑,黑色的眼珠里是孙平看不懂的深不可测。
林立在窗户外敲了敲,喊他,“平儿。”
孙平也没吃上就被他叫出来。
毕竟俩大老爷们在人家店里吵吵不好,还有卖货的职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