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东给他抓了个漂亮卷发,出发时,他给关灯系上安全带,不经意的问,“最近和班里的同学相处好吗?”
西佛大学和国内大学不同,大部分的课程是大班级,教授副教授和助教一节课都在。
同学很多,只有上股票模拟时才会有小班课程。
关灯从小就不会交朋友,相处下来玩的好,也只有陶然然。
大学除了张家姐弟俩,他愿意和别人相处。
因为他仇富!
真的真的很仇富!
他也是听张家姐弟说的,班级里面很多人家业都不是能够摆在明面上的,走枪的诈骗的全都是,只是现在无论是国际管控还是国家内部管控全部趋于法律完善。
擦边灰色产业想要赚钱就需要正规途径,这些发邪财的家里就会送孩子过来读金融,将来好明目张胆的洗手。
关灯没想到自己和一帮全世界的悍匪孩子们坐在同一个班级。
他可真恨死了当时没多拍卖点饭盒!真是的!
陈建东一问他有没有交到朋友,他就摇摇头,“我交朋友干什么?又不和他们玩。”
车子开起来:“怎么不和他们玩?”
关灯微微皱眉:“我是来学习的,又不是来玩的…”
“哥,你怎么回事啊?”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很不解的表情,“人家都是攒钱你非要我花钱,别人家都让孩子好好学习,你咋天天就想让我玩?”
说着说着,他反而气鼓鼓上了!
关灯在车里指责:“你一点都不像我爹!太惯着我了!”
“哎呦我的天,头回听见这要求。”陈建东单手扶着方向盘,空出手过来和他拉手,“哥是怕你在学校里孤单,别的地方哥都能帮上手,就学校够不着。”
以前关灯受委屈掉眼泪,十次得有八次在学校。
关灯无所谓的摊手,语气竟有些嫌,“我不爱和他们一块说话,香水味呛…”
“国内来的剩下几个人都有好朋友,平时我和张语恩他们会讨论讨论题,确实有白人同学总是想问我题,我也想回答来着…但我真受不了,味道太呛人了!”
“都没有舒肤佳好闻…”
人种的差距中间还隔着体味,不能说全部,但关灯接触的多多少少都有些。
他还有洁癖爱干净,最受不了这种呛人的香。
陈建东抓住重点问:“有白人想和你当朋友?是上次的肯尼吗?”
“肯尼?有他,反正我不爱搭理,他们总是要和我吃三明治,凭啥?我的三明治凭啥给他们…那么有钱,怎么不自己去买呢?而且肯尼也不怎么样…”
肯尼在开学后找到关灯解释。
说他只是和母亲出游轮接触到了国内股市,发现国内市场很多可开发试验的灰色地带,便尝试着弄了弄。
北风就是他试验的第一个对象。
但他并没有打听国内国情,他说若是早知道做杠杆会让七千多人失去家庭,他一定不会那样做。
随后肯尼就想要吃关灯的三明治,说看起来很好吃。
关灯觉得他很诡异,差点让七千多家破碎,现在还敢来吃他的三明治,难道让他的三明治也破碎掉吗?
他有洁癖!这不是找茬吗?摆明了不让他好好吃饭。
太不把他当人看了!
关灯气呼呼的绕过他,躲到张语恩后面不搭理他,气鼓鼓的揣着自己的三明治走了。
甚至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塞三明治吃,生怕下课被人偷走,像个进食的小仓鼠。
关灯一抬头,就看见肯尼对他笑。
于是关灯又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没见过人吃饭呀!?笑什么笑!
陈建东听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笑,又觉得自己的小宝被人盯上很不爽。
今天要接然然,关灯特意戴上了戒指,想要和朋友分享自己被求婚的大事!
十月份的波士顿是红叶季。
开车路过蓝山时,遍地秋叶,关灯从窗户外看出去,“哥,咱们家院里的银杏树也要落叶了吧?”
“嗯,北京冷的慢点,估计要等十一月初。”
窗外是林层尽染的秋红,关灯伸出手将手掌按在玻璃上,今天戴的铂金戒指,他盯着戒指,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呢?”陈建东问。
“我觉得你现在特别像是送媳妇上学的老爹!”关灯高兴的嘟囔,“就是跟着我吃苦啦,快三十了还要学习呢——”
陈建东抿了抿唇,抓着他的手背亲了一口,“这算什么。”
“你别总想着你哥跟你吃苦,怎么不多想想哥跟着你享福?嗯?”
说真的,没有关灯,他辈子真的没尝过究竟什么是快乐,只能麻木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