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医生说:“我明白你的心情,既然你清楚孩子的各种病症,我也不兜圈子直接和你说了吧。”
“他的微创支架确实很成功,维持五年确实不是问题,甚至如果保养的比较好,十年也不是问题。”
“但是呢,他的体质真的是非常弱的,我能看到片子上的血管全部都是狭窄的,只是肺动脉狭窄的比较过分而已。”
“他日常生活里手脚冰凉,没精神,是不是?”
陈建东说:“是。”
“还有他已经十八岁,将近一米七的个头,他的体重非常轻啊,远远低于正常标准,说明他的心脏是没有办法负荷更重的体重的。”
陈建东想到每次关灯长胖一些,人就会变得很爱睡,走两步路也要说累。
平时陈建东为了让他胖一些,从早上起床到上课,关灯除了上楼台阶,多一步都不用走。
原来关灯说的累,是真的累,不是娇。
“他这种是天生体弱,应该就是父亲精?子当时就不行吧?强行留的胎,这种体弱的长大确实很大一部分身体多多少少都有一定问题。”
“而且这种问题,后天是非常难弥补的。”
“正常这种肺动脉狭窄,加了支架,到时间更换就好。但他在做过微创支架的情况下,还会出现激动就供氧不足直接昏迷的情况,就说明支架对他来说,并不够。”
陈建东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只觉得随着医生的话,自己都要心脏病发一般,嘴唇不受控的颤抖,声音缥缈,“那…”
“那,他…”男人的声颤抖明显,很怕下一秒医生会给关灯判死刑。
“医生你就说怎么治…”陈建东清了清嗓子,“咱们这能治吗?多少钱要什么我们都治,换心换肺我们也治,只要能…能治,你就告诉我缺什么,我一定…”
“关灯哥哥您不用太紧张,医生肯定是要把情况都和你说明的。”
短短几秒钟陈建东都已经想好,哪怕关灯要换心脏,他也能随时去配型。
吴医生说:“我建议,开胸手术。”
“开——”陈建东攥紧拳,几乎要嵌入肉里。
“将狭窄的血管替换成人工管道,手术成功可以达到终身解决问题的程度。”
陈建东脑袋嗡嗡的,只问最关心的问题,“那成功的几率是…”
“这样的案例我做过类似的,他是肺动脉以及周围血管,和我以前的病例很相似。所以我有把握,但话不能说死,百分之九十八。”
吴医生协和「神手」,协和已经是全国最顶尖的医院。
医生看出陈建东有几分犹豫,她说,“当然也可以不开胸,继续保守治疗,只是这种晕厥的情况还会再次发生。而且不排除有血管因为负荷太重被撑爆的情况。”
陈建东虽然不懂专业术语,但他非常了解关灯病情。
医生说的情况明显开胸的情况会最大程度解决他的心脏问题。
九十八的概率几乎等于零风险。
不过陈建东还是害怕。
他向来是个能顶天扛事的男人,偏偏吴医生的几句话就让他佝下了背,沉重的宛若大山一样压过来。
顺着病房门玻璃往里面看,关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瞧见他回头,眼睛立刻笑眯眯的,伸出手和他打招呼,还要伸出胳膊示意让他快点进来,抱抱。
关灯一挥手,胳膊上输液的针差点滚了,陶然然叽叽喳喳的按着他胳膊,命令他别乱动。
吴医生瞧他犹豫:“当然家属可以再考虑一下,如果采用保守治疗,等输液患者状态平稳,就可以出院了。”
长廊上。
护士推着铁推车从高大的男人身边走过,带来一阵能吹倒他的凉风,仿佛将他的身心吹空。
在原地站了一会,阿力从推开门,“东哥,咋了?”
屋里头是孙平和陶然然逗笑关灯的声儿。
陈建东抹了一把脸:“没事,你们几个出去一会,我和小灯说点事。”
床边正给关灯剥橘子的陶然然拿着半个小橘子慢吞吞的被周栩深和周随带出病房,孙平笑呵呵的说,“平哥去给你买个棉花糖!”
「昂」关灯仰头,鼻子上还戴着氧气管,“要蓝色的!”
再没眼色的人瞧见陈建东那意思心里都知道个大概,情况是不好。
关灯那么敏感的小崽儿哪能不懂。
陈建东拉开椅子坐在病床边,几次张口却不知道怎么和关灯说,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做主,要不要做主。
“哥,我咋了?”关灯伸出双手,握住男人粗糙的大手。
陈建东瞬间灵魂归位,好像思绪还没跳回,嘶哑的声音问他要不要喝水。
关灯摇摇头,拍拍床上,让他哥坐上来。
然后拔掉鼻子上的氧气管,钻进陈建东的怀里,又像个小娃娃似的被男人抱住,俩人都静静的没吭声。
陈建东慢慢的说,将医生的建议都告诉他,“大宝,可以保守治疗,但就是你难受,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