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讲价,陈建东在思考要不要签时,手掌心被关灯挠了挠,小声说,“哥,能签。”
“他们能走的东西,咱们混水泥里也能走。”
关灯的脑袋无论是走正道还是歪路那都是相当快的,拉着陈建东到走廊边说,“前几趟咱们先试试,也能摸清楚他们在哪弄的手表小灵通。到时候咱们有了源头,也能进啊,不都是倒腾吗?”
这边的港口抓的不严,而且被抓无非就是赔点进货本金。如今抓不到的叫自由贸易,抓得到的才是缉私。
陈建东:“你能不能把脑子用在学习上?”
关灯鼓鼓嘴说:“就算咱们以后不倒腾这些手表什么的,咱们也有这条线呀,可以把这个方法卖给别人,中间捞一笔。”
陈建东闭了闭眼,搂住他的脖颈子说,“小财迷,哥挣的看来还是不够多,你对钱哪来这么大兴趣?上回给你的零花钱,花完了吗?”
关灯:“…”
说到这他不吭声了,扭扭捏捏的说,“快花完了…我在学校没地方花呢!你天天送饭,我还住校,怎么花钱呀!”
“以前关尚不就让你用钱交朋友,以后没人陪你玩就砸钱。”
关灯仰头不服气的说:“那都不是真心的!现在我有朋友,我和然然可好了,而且和他比,我是穷穷的那个,我们玩的可好了,你老让我浪费钱干啥?”
陈建东就问了:“那你钻钱眼里干什么?”
关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瞧着陈建东挣钱辛苦,也想替他分担。
但他的肩膀太窄,太小,撑不起来什么。
陈建东说:“撑不起来不也给哥当了一天靠山?”
在哈尔滨他喝多了,不还是关灯给他架回来的。
关灯被他这句话弄得耳尖红红,“那是我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劲挺大。”陈建东在外头下意识的拉他的小手。
关灯拍开,紧张的左右张望说,“哥,你可千万记住啦!咱们是gay!可不是一般人,咱们是变?态呀!”
放眼满大街,连真夫妻都没有拉手走道的,他们这样见不得光的同性恋还是不要太嚣张比较好。
陈建东低垂着脑袋看他,烦躁的捏了捏鼻梁,“行吧。”
关灯提醒他:“你可要时刻记住啦,别不小心在外头亲我了!要是让合作的老板什么看到,肯定都不和你做生意了。”
陈建东笑了:“哪这么严重?”
“咱们还一辈子都见不得光了?”陈建东低声反问,不等关灯回话,他先自己否认,“那不行,哥不愿意。”
关灯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他们俩人在外头就好兄弟好哥们,回家怎么亲怎么抱都随便呀。
陈建东想的远,自己见过大风大浪有了灯崽儿。唯独没去过大学,将来他要是没个名分,听说大学生都可潮流先进了,要是也有gay岂不完了?
这名分关灯不要他陈建东也得往死里头要。
关灯嘟囔他哥小心眼,说要是闹大了俩人都变态了,说不定在城里混不下去就得回家种地。
陈建东说:“你见过地吗?就回家种地…”
不知不觉,关灯早就把自己和陈建东在潜意识里认为是一体的,耳尖被男人吹的有些痒,“没见过呀,但我摸到了!”
“上大庆,我还捧了一把土回来呢。”
“傻样儿。”陈建东受不了他这副可爱模样,低头想亲。但还是在小崽儿瞪过来的眼神中克制住了,喉咙发痒,最后伸手点点他的鼻尖,“等有机会,带你回去瞅瞅。”
“真哒?”关灯眨眨眼,里面透出来的全是新奇,“我还没见过黑土地呢…就看过一眼,没真的踩过!”
陈建东喉中溢出几声轻笑:“家里还真有点苞米地,但太久没人种,都要荒了…等咱们回去,种上。”
关灯用肩膀撞他,一下一下轻轻撞,撩闲似的,“好呀好呀!”
“陈老板,你们公司法人来了没有?这边得走合同。”里面的人喊陈建东。
港口边上几乎都是铁皮集装箱摞起来的办事区,屋不大,外头的连廊也都是铁的。
陈建东要给孙平打个电话让他传真一份代理合同,省得他跑一趟,“冷不冷?冷就下去等我。”
关灯靠着铁楼梯,点点头,“那我去楼下保安大哥那等你,风好大!”
陈建东揉一把他的脑袋:“去吧,小灵通拿着了?别乱走。”
“我知道我知道。”关灯蹦蹦跶跶的下楼。
下了楼梯,头顶还有人踩在铁板上吱嘎吱嘎的声音,关灯往上瞧了一眼,陈建东已经进屋里头签合同去了。
他下了楼朝港口走,老远就看见正在大叉车旁边抽烟打牌的阿力。
玩的简单,炸金花,牌桌上时不时传来挑衅和吹口哨的声音,几个兄弟聊着有的没的,不用卸货的工友也有不少人在这看。
“火机火机!赶紧给老子点上,翻不翻倍?要不要!你们几个要不要?!”阿力叼着烟,单腿蹬在椅子上,满脸得意。
他这人讲义气还爽快,在弟兄们之间吃得开。
身后不知道哪来一双细嫩白软的手递过来个火机:“力哥,陈老板和你怎么认识的呀?”
阿力着急看牌,眯着眼叼烟,没看清这双手,头也没回,“消息挺灵通啊。”
周围还有轮渡上的船员,有的船员老板已经在和姓陈的老板签合同呢,“是啊,哪来的?以前没听过港口有这号人,做什么生意的?”
“陈建东,那可是个狠人,你力哥活这么大没佩服过谁,他算一个!”说着他把手上的牌往桌上一摔,牌面小,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