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y的想法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大客车最开始走国道,过了不限速的地方才上高速,从白天开到晚,关灯没坐过这种长途,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早就吐了个干净。
坐小轿车时总开窗户,晕车不严重。
长途大客车是学校按人头包的,除了学生还有三个带队老师,没有空余位置,汽油味和廉价车载香薰让他头昏脑胀。
中间到服务区休息时关灯肚子里早没东西可吐,胃里头翻上来的全是酸水,烧着喉咙,别的同学都去上厕所吃饭的时候,他蹲在车旁边难受的手发抖。
“你晕车比然然严重。”周栩深陪他蹲在车边,手上拎着新的塑料袋和水,“用不用和你哥说一声?”
周栩深知道他打心眼里就不想去大连比赛:“说你严重晕车,走不了长途,你在这等陈哥来接回去。”
关灯接过水瓶抿了抿,苍白的小脸没什么血色,“别…别和我哥说。”
他清楚陈建东检车让他去比赛的原由,他哥想让自己出人头地。
得比赛,考个第一回来给他哥高兴高兴…
小崽儿蹲都蹲不住,干脆坐在地上又呕了几下,晕乎乎的说,“我哥知道肯定要担心,本来我就不愿意来,他知道肯定难受,说不定还自责呢。”
周随到服务区把能买到的面包零食都买了一遍给关灯吃:“你要出点什么事,然然得和我们拼命,实在不行我叫司机来。”
周家的背景是当官的,为了避免给家里招闲言碎语,平时不搞什么特权,不然他们也懒得坐这种大客。
关灯都拒绝了。
他自己也可以的!他是勇敢坚强的小灯!
呜呜呜恨死建东哥了!非要分开非要分开!
关灯在心里给他哥狠狠画上一笔大坏蛋的标签,回家一定要好好贴贴才算弥补!
坚强小灯重新上车没几秒,便虚弱的倒下了,握着小灵通靠窗边静默流泪,觉得此刻的自己特别像港片中为爱勇敢的主角。
“哎呦…”车子颠簸,脑袋靠窗没多久,几乎磕出好几个大包,脑袋嗡嗡响。
正好然然那边下课了,不放心的电话打过来,周栩深刚把情况一说,然然就在那边大喊,“你俩是死人呀?屁股被椅子粘住啦?我记得走的时候没坐轮椅呀!难受不知道让他躺会?”
俩人听话的站起身,把小灵通递给关灯,座位也让给他躺。
三人座还没有办法躺平呢,只能蜷缩着。
俩人满兜找钱,又买了两个座,四个同学站起来给关灯让位,让他平躺。
关灯握着小灵通感动极了,小声嘟囔,“然然你真好。”
有了然然陪他唠嗑,关灯的注意力转移了点,接下来几个小时没那么难受,迷迷糊糊的睡一觉,黑天便到了大连中山区。
学校组织的宿舍是小旅店,比赛前包了个课外补习班的教学场地冲刺,六人寝,地方狭窄还潮。
周家俩人睡不了这种地方,直接带着关灯到旁边的大酒店开了三个单间。反正就在对面,能按时报道证明人不丢就行,老师也没管这些。
交钱的时候俩人直接划卡,关灯本来还是想占便宜的。但一想他哥说的,出门在外穷家富路,不能让人瞧不起自己,干脆咬咬牙,伸手在自己的小背包里痛苦的掏出五百元。
他涨红着脸说:“我…我哥不让我花别人钱。”
周栩深笑了笑:“行吧。”
这酒店并不是多高端的几星级,只是距离冲刺班的宿舍非常近,外加看起来更干净,是个平价连锁的,周家那俩公子哥平时花钱不眨眼,上来就要八十一天的房间。
等那俩人走后,关灯扒着前台的桌子小声问,“能换房吗?”
“换五十一宿的就行。”
人家前台瞧他的样只觉得有趣儿,小孩怕花钱,满脸窘迫的样子挺招人稀罕的,“五十一天的可没早餐啊,确定换?”
关灯问:“早餐都有啥呀?”
“小米粥。”
关灯悻悻然:“那我不要早餐,就要五十一天的!”
他觉得自己可会过了,美滋滋的揣着剩下的钱上了楼,单人单间。但没一会老师就找了过来,和他要小灵通。
刚在车上看他难受没说,小灵通里面有弹弹珠和俄罗斯方块小游戏,再加上原本学生就不应该带小灵通,要求上交等比赛结束放学再还给他。
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是要了关灯的命。
那他晚上还怎么给建东哥打电话?
带队老师不是郭老师那种好说话的班主任,是火箭班的班主任,很严肃,并且是个条条框框必须遵守的古董派。
“周栩深,周随…他们也带小灵通啦!”关灯死死的攥着自己的小灵通不撒手,还以为是老师搞对立,火速出卖了队友,并且大声给自己鼓舞勇气,“不许欺负我!别人都带了…我也要带!”
刘老师都无语了,他把手里书包打开给关灯看,“人家都交了,有什么事我会替你联系家长,学生就好好上学,在旅店丢了贵重物品,学校能给你补偿吗?放在我这替你保管。”
关灯往里头一瞧,那俩兄弟常用的小灵通竟然真的在里面。
老师不是搞对立,就是按规矩办事。
青春期的学生,尤其是高中这种懵懂的,最喜欢出来趁着没人管的日子打电话粥,或者沉迷玩弹珠小游戏,认为有个小灵通就是时尚达人,再加上扒手又多,丢了算谁的?
关灯还是不肯撒手:“老师,老师,求求你,让我再打个电话吧!”
刘老师还等着上楼去选题,没空和关灯纠缠,直接把小灵通拿过来,“什么事,我替你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