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颤器电击准备,一次又一次。
关灯的病服敞开着,身体颤动,面色逐渐从灰白缓缓转变,骤停的心脏被救回来,郑医生的脑门都浸了一层汗。
这么年轻的肺动脉狭窄病例太少见。
如此年轻的生命若是没有救回来,医生的心里也会倍感可惜!医者仁心,郑主任摇摇头,看着心率仪逐渐平稳,“备一针肾上腺,今天我值班不走,家属要是联系到了让他赶紧筹钱!救了就能活,怎么没影了?!”
“主任,只怕是……跑了……”
郑宏远面色一凝,咬了咬牙。
床上的关灯呼吸恢复,脑袋因为磕碰在楼梯上有点渗血,这么漂亮的男孩,像雕刻出来的一般,任凭谁瞧了都要跟着心碎。
医院里家里人因为治不起病把老人孩子扔在这的例子比比皆是,到最后家属一走了之,是他们这些人亲眼看着,用国家最低档的保守治疗,瞧着可怜人躺在病床上等待死亡的到来。
郑医生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一抬头瞧见病床旁边盛开的百合花,叹了口气,“再联系联系试试吧!”
“看看人能不能醒,这么年轻,太可惜了…”郑主任嘱咐了基本事宜后去查了别人的房。
后半夜,病房内的光还是刺眼,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如纸,连唇色都是透明的,雪白的床单上落着的指尖微动。
心率仪出现波动,护士急匆匆过来查房。
目光微动,床上的人眼睛只睁开了一条小缝,虚弱的男孩仿佛是天上的妖,只下凡来这一遭,他看向左手腕上的针管,药液正在一滴又一滴的流入身体。
苍白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
只这一周关灯就已经瘦了不少。
在学校养胖没多少肉又消瘦回刚见陈建东的模样,可怜的招人心疼。
“您在说话吗?”护士见他的唇瓣嗫喏,赶紧蹲下身靠近他的嘴。
关灯睫毛微抖了下,睁开眼皮都很吃力,仿佛这要用尽他所有力气似的,没有办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呼吸有些喘。
“什么?”
护士听不清,又靠近了些。
病房里悄无声息,心率监测有节奏的响动着。
关灯深呼吸几下,终于发出一声,瞳孔失焦,“哥……”
“你的哥哥吗?”护士听清了,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是要找你哥哥对吗?”
关灯眨了眨眼,算默认,但又轻轻摇头。
“让我哥…走吧……”
他刚刚被抢救时短时间陷入昏迷,但除颤仪救回来时,似乎脑子短时间清楚,听见了医生和护士的谈话,钱不够。
他哥出去挣钱了。
关灯清楚自己的身体究竟要花多少钱,连家财百万的关尚都舍不得的数字,陈建东去哪里弄那么多钱。
让他哥走,别回来了。
别管自己最好……
他的声音太轻太轻,护士没有听见后面那句话,已经赶紧跑到护士台去找人借小灵通,病床旁的小桌上有陈建东的号码,只是已经打了很多次,一直都不通。
“嘟……嘟……”护士急的团团转,小声嘟囔,“怎么还不接啊!”
关灯茫然的看着天花板,疲累至极,光是睁眼他都要努力呼吸。
“喂?”忽然,电话接了。
护士惊喜过望,仔细听着电话对面的声音,“陈建东现在没法接电话!你有什么事啊!”
阿力在电话那边也紧张的冒汗。
陈建东签了生死状,押了身份证进了八角笼。
第三场上台,对的是这几个月的抢手货。从牢里头放出来小半年,在擂台上不知道打死多少人,下手黑,但全场也只有他,赔率最高,一赔八。
从准备上台到开场三个小时,陈建东的电话响了无数次,阿力没接,这次又响了,台上正在缠斗焦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开场半小时,陈建东没有接受过系统拳手训练,拳拳到肉,最开始还能打个平手,可慢慢就落了下风。
那个叫姚峻的,就是因为以前在打黑拳的场子里打过兴奋?剂,上台ko某个大老板自己养的拳手被发现犯规,按命案进的监狱,刚放出来没多久,他在这行里是老油子,搏命的胜率百分百。
陈建东只在门外点了根烟,沉默的上了台。
阿力只和他有一面之交,到底还是头回送身边人上这种断头台,他欣赏陈建东的魄力和胆力,知道这个男人一定是被逼的没路了。
阿力问他为啥非要挑这么个人!
按陈建东的个头和力气,选个身材瘦点的对手,下台很轻松。
那钱太少了。
陈建东心想不为别的,就为他家崽儿。
阿力眼看着陈建东眼眶被一拳深砸,左边眼瞬间充血肿胀,姚峻下手黑,喜欢速战速决,陈建东能和他缠斗半小时以上已经突破了几个月以来对手的最长记录。
鲜血喷洒,肾上腺素激增,汗是雨,浇盖在贫瘠痛苦的土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