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食堂卖饭票,那也是要给陶然然讲课,卖知识换的。
这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能靠脑子,他哥只能靠力气。
只有他们清楚,世界上没有比对方更疼自己的人。
陈建东沉声:“就是刮来的。”
关灯才不花呢,他宁可都攒起来,将来给他哥换个新的捷达车也不愿意便宜了百货大楼。
就因为这几个水瓶子关灯和他闹了脾气晚上饭不好好吃。
医院的饭菜有规定,每周三天都重复,而且为了病人好消化基本没有好吃的菜,便宜是便宜,五毛钱能吃饱,只是味道差劲了些。
今天最后一宿,关灯不愿意吃小米粥了,躺在床上伸着腿给他哥看,边点明天回家要吃的菜。
想吃鱼香肉丝,酱茄条,最好再来个酸菜排骨汤。
陈建东给他拆绷带,一只手仔细的剪。
这双腿又白又细,绷带就在腿根勒着,有条红红的印。
关灯这混血混的,身上的汗毛都是浅棕色,正常大小伙子该长毛的地方什么都没有,还粉嘟嘟的,从外到里都透着街边卖的那种棉花糖的甜气儿。
晚上灯关上,走廊偶尔有护士走过。
两人在医院里住的最后一夜,关灯有点兴奋的睡不着,在被子里拱来拱去,他只敢贴着陈建东好的那个胳膊,骑在陈建东身上,用指尖点他的鼻头。
然后顶顶鼻尖,小声问,“哥,以后你别受伤了,我们再也不来了,好不?”
陈建东嗯了一声,在夜晚里,关灯的软言细语比冬日的烤红薯还熨帖。
关灯摸着他逐渐好转泛着青黄的嘴角问:“疼吗?”
“早就不疼了。”
“你骗人。”哪怕在黑夜里,男人眉骨的伤,嘴角的淤青都是那么的明显,“肯定疼…你总是不喊疼,为什么呀?”
陈建东被他问懵了。
“你也是人肉做的,咱们都是一个材质,”关灯吧嗒一下贴上他的脸,“我知道你疼。”
陈建东这心里暖的好像有热水浇,给烧熟了。
是了,人也是肉做的,他再怎么能忍,终究还是能感受到疼,可这么多年,也没人问问,没人疼疼。
到头来让他家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儿给心疼个彻头彻尾。
关灯从他外套兜里掏了半天,摸到了打火机,找出一根烟给陈建东叼着,要点烟。
“呛。”陈建东在他面前几乎不抽烟。
“我现在不怕了。”关灯说着,“我记得以前我爸给别人当孙子当儿子的时候,就这么给别人点烟。”
“然后对方总能给他好,哥,我给你当孙子,当儿子,你也跟我好。”
说着,打火机忽然在黑夜中骤然点亮,五毛钱的塑料打火机,烟雾气飘在黑夜中,被月光照起袅袅尘埃。
火星点亮的刹那,两人面孔的轮廓被这道暖黄光清晰照着。
关灯看着打火机,陈建东看着他。
陈建东吸了一口,吐出烟圈,翘起嘴角笑,“就知道当孙子当儿子的,我要你当那些干什么?”
关灯想了想说:“我以为这些和你就近了,就有血缘了…”
“得亏没有,你要真是我弟,还完了呢,”陈建东笑着说,“从小就被你折磨死了。”
关灯被他说的脸颊发烫,嘟囔道,“我哪有那么烦人?”
陈建东重重亲了一口他的额头:“就不知道当哥的宝贝儿?当点值钱的。”
他这辈子哪来的儿子孙子,有了关灯,就有了宝贝儿。
大前门这种廉价的烟味很呛,但关灯是第一次这么清晰近距离的在陈建东的身边闻到。
关灯抿着唇笑了,在陈建东准备再吸一口烟时,他问,“我能试试吗?”
陈建东第一反应是这烟太便宜,关灯不能抽,他还小。
可陈建东十四岁时就已经学会这种恶习。
“求求你啦。”关灯有点奶声奶气的撒娇,握着陈建东的手臂靠近陈建东含过的烟嘴,微肉的唇嘬着,学他的样子向里面吸,不过肺的含着。
陈建东眯着眼睛,看着他深蓝色的虹膜上倒映着明灭闪烁的烟星儿,喉结微动。
关灯不会过肺,只以为是含在嘴里吐出去。
他低头把所有的烟气吐成一条,慢慢的朝陈建东的唇瓣上吹着,最后低头凑过去碰了碰他的唇瓣。
仙气儿。
“哥能亲亲你吗。”压抑的声音,带着性感的哑,仿佛在求个得不到的神仙,有些恳切。
关灯趴在陈建东身上,慢慢的和他亲,尝到这股仿佛硝烟一般的辛辣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