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咂摸不过味儿来,就觉得是建东哥莫名其妙的对自己凶巴巴。
他把脸乖乖贴到陈建东掌心里,一抽一抽的哭,“我心,都要让你…撕碎了!建东哥,你别这么对我…哪儿错了,你和我好好说,忽然凶我…呜呜…我受不了!”
陈建东可真是急死了,他想从学校前头操场绕进去。
但现在是午休,前头全是学生,陈建东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是工地的工服,这么明晃晃进去,怕给他家崽儿丢人。
“哥没想凶你,就是——”话说一半,欲言又止。
关灯等着他说话,湿漉漉的眼睛就眼巴巴的瞧着。
“就是什么?”他小声问。
就是什么呢?
陈建东张了张嘴,竟说不出来。
不明的心境和酸意哽在喉咙,像刚刚吐出的蛛丝还没织成网,兜不住什么猎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蝴蝶飞走。
关灯瞧他愣住不说话,泄了气,手指攥成小拳头伸过栏杆打在陈建东的肩膀上,“讨厌你!我不要原谅你了。”
“崽儿…”陈建东几乎央求。
他一个大老爷们,蹲在栏杆外低声下气的哄着一个小屁孩,实在让人笑话。
此时陈建东不管旁人的事儿了,也不管这究竟是不是自己能干出来的行为,他不能让关灯伤心。
看着关灯掉眼泪,这一滴咸咸的水能淹死他。
“别跟哥一般见识,就当我刚才抽风了,行不?再打两下!好不好?大宝,我错了。”
关灯还是很低落,他揣摩不透建东哥的心思。
阴一下晴一下的。
不过他愿意给建东哥台阶,瓮声瓮气的原谅他,“嗯。”
陈建东松了一口气,赶紧把饭盒拿起来,用勺子挖饭,“别不吃饭,吓死我了!快再吃点。”
他就怕关灯不好好吃饭,之前听陶然然说关灯在学校只吃红糖馒头,人在学校也越来越瘦。
买车就为了能天天给大宝送口热乎有营养的饭。
怎么第一天就闹了不愉快,他和关灯什么时候有过不愉快?哎!陈建东真不知道自己刚才脑抽一下在想着什么。
太不是东西了!
关灯眼泪鼻涕一块掉,兜里没带手纸,陈建东让他都蹭自己的袖口上,然后慢慢的给他喂饭。
一盒饭他吃不完,心情不好吃饭也变慢,食之无味。
吃了几口关灯便说吃不下了。
他还是心里难受,拉着陈建东很真诚的说,“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凶我,但我知道你来可高兴了,就想和你说说学校里的事,你不想听,以后我不说就是了…”
“我想和你好,但我心里难受的紧…咋办呀?”
陈建东一听他的肺腑,瞧着小崽儿脸上还挂着泪痕,心里疼的更难受,好像那些话像是一把锯子在来回的划拉心口,“等你出来,多打打我出气,行不行?”
“我哪舍得打你呀…”关灯垂着眼眸说。
他的睫毛刚流过泪,在太阳光底下亮晶晶的闪着光。
可这样反而更加折磨了陈建东,他实在受不了看关灯委屈,浑身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啃噬的感觉,只想把心掏出来,用最简单的方法证明自己不是故意的。
陈建东叹息:“哥嘴笨。”
“建东哥,你亲亲我,我就和你和好…”
陈建东甚至舍不得亲他了,觉得自己这样哄他,也是在委屈他。
不过还是亲了。
“明天哥还来,行不行?”他小心翼翼的问,生怕关灯从此不理他。
关灯点点头:“行。”
“哥肯定来,你别跑,我丢不了,别哭了,哥错了大宝。”
陈建东隔着栅栏双手捧着他的脸,轻轻的抚摸,“可悔死我了!”
这会关灯能喘上气,瞧陈建东这么认真的哄自己,心里也舒坦不少,“你再凶我,我…我就…就嗯…反正就会哭!”
想了半天,关灯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能惩罚建东哥的。
只能憋出这么一句干巴巴没威胁的话。
可偏偏这句话真戳中了陈建东的软肋,他忙说,“别。”
“可千万别。”陈建东伸手一揽。
两人的额头在栅栏的空隙中间相抵,关灯感觉到男人扑面而来的气息,灰尘中夹杂着些许舒肤佳味儿,“哥真求求你,别哭了,好不好?”
“嗯…”他乖乖应下。
“是哥说错话了,以后再不这么说话了。”陈建东不会哄人,能这么服软真是用尽了脑细胞。
看着小崽儿在里头哭,他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