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盼星星盼月亮,从家里盼到学校。
周一连卖饭票都积极不起来了。
吃饭时陶然然看他状态不太对,戳着饭盒问,“灯灯你怎么了啊?脸怎么通红。”
关灯摸摸脸蛋,还是吃着红糖馒头,饭盒里面只有青菜小炒,他对吃的向来不挑,甜甜的能入口就行。
这会子他瞧饭盒都有些重影,手里的红糖馒头味如嚼蜡,“红吗?”
“嗯嗯。”陶然然点头,有些担忧的问,“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关灯自己也觉得头晕晕的,没觉得哪里不舒服,走路也很麻利,还以为眼睛看不清东西是因为哭太久,想建东哥想的呢。
原来不是想的,是生病了。
关灯说没什么事,随便塞两口解决了早饭,赶紧投身到倒买倒卖的事业中,多赚一块钱就能早一点买到小灵通。
这两天陈建东不在家,他洗完澡都没有办法擦干头发,关灯挺不会照顾自己的,在学校里起码有同学,大部队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在家里不一样,孙平一日两顿的过来送饭。
昨天下了一场春雨,凉飕飕的,关灯洗完澡本就过敏的全身红彤彤不太舒服,干脆就那么直接睡了,窗户也没关。
昨天吹了一夜,每周的升旗仪式不能缺,没穿外套,风一吹人便透了,缓过劲来,关灯自己都不清楚身体什么时候变热的。
还是陶然然在第二节下课看他还睡着,伸手戳他一块吃零食,一碰额头滚烫,吓了一大跳。
住宿生不能轻易请假,小病可以在宿舍躺半天。
关灯想,自己这病都怪建东哥,要是他在家,肯定会关窗户的。
但他又想,建东哥那么辛苦的在外面赚钱,自己怎么可以怪他呢?哎…要怪就怪自己吧,谁叫自己太想他啦!
关神医给自己诊断,这根本不是发烧,是相思病,想念建东哥才得的病。
老师给他吃了片退烧药,让他第三四节课先在宿舍休息一下,下午还有数学小考,最好不要缺席。
关灯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铁床咯吱咯吱响。
他这身子骨能三四个月不生病,关灯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个矫情孩儿。
以前在家每逢开春和入秋温差大时,保姆给他炖排骨汤,泡人参水,大补之下也会感冒生病,更别提现在了。
关灯傻乎乎的摸自己的脑门,自己也摸不出来到底啥温度,身体怎么样,只能裹着被子睡。
陈建东的夹克快焊身上了,在被窝里不是盖着就是搂着。
关灯睡觉之前还想呢,自己病不病的无所谓。反正每年都这么过,他得在学校待到周三,等着建东哥回来和自己「栅栏相见」
睡一觉捂满身汗,关灯爱干净,最受不了这种黏糊糊的感觉,趁着午休时到水房擦了一遍。
“你发烧能这么擦吗?”陶然然拎着个暖壶站在旁边随时给他往水盆里头倒水。
“感觉擦完好多了,不然不得劲。”
水房是公用的,春天开着窗散味,风一吹,关灯打了个哆嗦,拧完毛巾,又用水拍拍小脸,脑袋清醒许多。
他向来碰完水身上就爱红,擦过的地方染上淡淡的粉,白皙如牛乳的肤色在灯光下一照,仿佛血管都能看清楚,很苍白。
陶然然问:“还要热水不?”
关灯不要了,再热的水擦在身上也不暖和。除非能洗个澡,学校没那条件,所有人都是觉得埋汰就在水房擦擦,最多洗个头,等周五放学回家再洗。
陶然然陪他在水房简单擦了身体,干爽多了,套上校服就回去小考。
下午数学小考,老师是年纪大的中年人,关灯随便写完趴在桌上又睡了过去,老师路过他的桌面敲了敲,严声厉色到讲台意有所指,“有的学生,不能因为成绩好就不把老师和考试放在眼里!学习最重要的就是端正你们自己的态度!”
关灯知道老师说自己呢,脸皮薄的小孩不敢抬头。
班里埋头写题的同学有的转过头来看他,关灯感觉到目光就这么投射过来,做如针毡,脑袋沉的难受,他只能撑着手肘,眼圈慢慢红了。
心想,自己这不是身体难受吗?
坏老师,等建东哥回来我就告状!不许欺负我!
算了老师不容易,还是坏数学吧!非要小考什么,这样简单的卷子不要摆在自己面前!
呜呜呜反正自己不是坏坏的。
关灯心里越想越委屈,又怂怂的不敢哭,只能端着钢笔假装在桌面上继续演算,还演算什么呀,早写完了!
自己是天才,嚣张一点怎么啦?自己可是全校第一,态度不端正也是第一!
关灯倔强的擦了一把眼睛,等到交完卷跑到厕所隔间里自己偷摸哭起来。
周天陈建东就没来电话,周一在学校更不会来了。
关灯想打电话都不知应该打去哪里,上回这么难受还是以为陈建东不要自己的时候。
好不容易熬过这一宿,第二天晚自习关灯实在撑不住,趴在课桌上睡了过去。
下了晚自习陶然然还踢他的椅子说:“你可真行,刚才数学老头一直盯着你瞅,昨儿在他的考场敢睡觉,今天他看的晚自习也睡,是不是药吃的不够啊!我让我哥…”
话落,陶然然抱着两本晚上要看的书叫他,见他还不醒就推了推。
不推不要紧,一推出了大事。
关灯哪是睡着了,这是直接烧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