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东「啧」了一声,“这就要挂了?”
关灯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说的了,攒钱的事是万万不能说的,其他的事还是等明天再说吧,“你喝完酒不是爱困吗?早点睡觉呀,我心疼你干活辛苦。”
“就没了?”陈建东重复追问,“就真没有再想和哥说的了?”
关灯心中一惊,想着建东哥在校外不会知道自己倒卖饭票的事了吧!这这这,这不可能!
他结结巴巴:“还…还有什么呀?”
人一撒谎就慌张,关灯是个没什么撒谎经验的小白,更扛不住事,“我没什么事了。”
「啧」陈建东不满,“重说。”
“啊?”关灯心跳的越来越快,把能想的、可能暴露的缘故都在肚子里盘算了一遍,还是没有啊!这是不可能的事。
周家两兄弟偷偷告状?这怎么可能!做法未免太小人了,人品不至于这么差劲吧…
关灯心惊胆战的捧着电话,几次张口想承认错误。但又怕是炸胡,到时候陈建东肯定又要揍自己屁股。
虽然不疼,但自己一个大男孩也很要面子的好不好!
关灯怂怂的问:“还有啥呀…”
陈建东轻轻咳嗽两声,似乎把免提关了,低声问他,“今天没想我?”
关灯委屈:“我哪能不想啊,和你分开我就想了,要不然怎么会给你打电话…”
原来是这事,关灯松了一口大气,心中石头落下来自然也轻松,“我想你,可想你了,这不是怕天天说你烦我吗?喝多了最容易说伤人的话了,我怕你说我墨迹。”
“你是不是噘嘴呢?”陈建东笑着问。
关灯听到立马把撅起的小嘴收回去,否认道,“才没有。”
男人鼻尖中溢出一声笑,关灯低头盯着自己的校服纽扣,似乎看见了他哥那双漆黑微弯的眼眸。
关灯因为噘嘴的动作被他说中,忍不住跟着他笑起来,很没骨气的趁着挂电话之前撒娇,“建东哥,我想你了。”
“出来。”
关灯愣了愣似乎没听清:“啊?”
陈建东慢悠悠的说:“想我就出来,我在育才侧面的栅栏外。”
“真…真的吗?”关灯瞪大了眼睛。
“嗯哼。”
“我马上来!”他都没来得及把电话归位,撂下后匆匆跑出寝室。
电话线在空中荡来荡去,晃着。
在初春生芽的季节,少年的心事似乎也在悄悄生长。
陈建东没有挂,听着电话中从宿舍楼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而对面的水泥路上跑来的男孩脚步声愈发清晰。
“建东哥!”
“崽儿。”
陈建东懒懒的靠在车门旁,白色捷达像一辆救护车,来救关灯的「相思病」
陈建东叼着一根烟,路边没有灯,好在今天月亮非常亮,见他来了,陈建东脚步加快的朝栅栏走去,忍不住嘱咐,“别跑,走着过来。”
关灯的脸跑的红红热热的,听话的不跑了,却还是走的很快,到栅栏旁握着栏杆,陈建东的手从外头伸进来摸他的脸,关灯觉得特别不真实。
关灯一双清炯炯的大眼睛在月光下蓝的像宝石,瞳孔中倒映的只有陈建东,他哆嗦着唇一开口便是哭腔,“哥…”
“哎呦我的崽儿,怎么的?看我来感动坏了?前天不是刚分开。”
“那也两天没见了呀。”关灯赶紧把自己的软脸贴在陈建东掌心里蹭。
“我手有茧子,别蹭。”陈建东只想摸摸他。
“我就想和你贴在一起建东哥。”关灯不肯,拉着他的手,就让他把手和自己的脸颊贴在一起,双手捧着陈建东的手腕,很乖很乖。
特别像可怜的小猫被关起来了,他只能在笼子外眼睁睁的看着。
看着他的陈建东,墨眸中染着几丝宠溺,“挺大的男孩,不害臊。”
“谁说的!”关灯抗议,“你打我屁股的时候,我就害臊。”
闻言,陈建东忍不住扯了扯薄唇,“嘴上也没个把门的,那叫打吗?”
“你说不叫就不叫吧。”关灯眯眯眼,露出一口小白牙。
见状,陈建东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他的小灯就是这样,乖乖的,怂怂的,温顺听话,陈建东的心上被他拴了根绳,让他拽着走。
若是在以前,应酬完不回家倒头就睡的人,他一定会觉得这人是有病,是疯子。
他的生活似乎被这个小灯点亮了,扰乱了,也温暖了。
似乎多么困难的应酬,怎样复杂的累活,只要想到是供关灯上学的,干起来就特别有动力,恨不得不睡觉的干。
俩人摸脸摸够了,就改成拉手了。
关灯也不问陈建东为什么来,他怕问了,陈建东就要走了。
栅栏中间的缝不大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