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东还扒拉:“小崽儿。”
“我恨你!”关灯哼哼,清澈的眼睛又委屈的水汪汪。
这一天不知道要给人整哭多少回才够,陈建东扯着凳子坐过来,“我是送你上学,不是送你捡破烂的。”
“将来你要考不上大学,想出去捡破烂的日子多了去了,三两块的钱我还能缺了你少了你?二十多万的债你都背着了,多几块少几块又能咋的?”
关灯说:“我就想让你夸我,会过日子。”
陈建东的嘴硬,粗糙老爷们说不出心疼人的软化,什么事到他嘴边就变成了锋利的尖刺,刺痛了关灯这颗柔软可爱的心脏。
看着关灯委屈的掉眼泪,陈建东张口希望安慰,话到嘴边却不知说什么。
关灯细腻又敏感,像小孩,软的硬的他都吃,陈建东喂给他什么就包容什么。
陈建东不说话了,伸手捂住关灯的小手,两只手包裹着,干巴巴的说,“你以后别捡瓶子,听到了?”
关灯嘟囔:“这不是想着能省点是点吗?你就和我好好说呗!嫌丢人我就不捡了呗,哪有你什么都不说就揍我的…”
“这叫揍你吗?”陈建东嗤笑一声被噎住。
他要揍人,关灯能抗他一拳都能算命大了。
“你自己瞅瞅!”关灯撅个小嘴把双手摊开给他看,“都红啦。”
“还真是。”
娇气的小孩皮肤天生白的出奇,随便用点力气就会红,掌心被拍一下里面充血变成淡粉红色。
陈建东伸手握住要给他揉揉。
关灯不乐意,还生气呢。
“我不原谅你无缘无故打人。”关灯说。
陈建东唇角微勾起,好不容易抓住他乱蹿的手,按住之后掌心贴着掌心,“要不你也打我,解解气。”
“打就打!”小男子汉也有尊严,说干就干。
一打过去,掌心拍在陈建东结实的胸膛就像是拍在石头上似的。反而比陈建东打的还痛,关灯龇牙咧嘴,更生气了。
“建东哥…”关灯噘着嘴,忍不住的皱眉。
“怎么。”陈建东看他像个耍脾气生闷气的小孩一样,忍住想要笑的冲动,“还不解气?”
“你做错了,怎么不和我道歉呀…我打你,手疼,比刚才还红呢。”
关灯怕这话会让建东哥不高兴,咽了咽唾沫,搬着凳子和陈建东坐的可近,两个人几乎又像吸铁石似的贴在一起,“你和我道个歉呗?好不好嘛…哎呀,你哄哄我呗?刚才平哥在,我都不敢黏糊你呢…”
“还不算黏糊?”陈建东眼角的笑纹被他这话逗的更深。
“不算呀,你都没好好抱一抱我。”关灯一脸受伤茫然的看着他,“现在也不哄我啦,就打我。”
“我的天爷。”陈建东受不了他这样,叹息一声无奈张开手臂,“赶紧过来。”
关灯好哄,笑嘻嘻的扑进陈建东怀里。
俩人坐的塑料凳,只听「嘎嘣」一声,关灯刚坐陈建东腿上,凳子腿便断了一边,俩人往后仰躺下摔了。
凳子直接飞走。
陈建东将关灯牢牢的抱在怀里一点没摔到。反而脸颊结实的贴着陈建东的胸肌。
“没摔着吧?”
“没。”关灯笑起来,是男孩青春洋溢的脸庞,蜜糖一般的甜。
四目相对的瞬间,关灯就压在陈建东的身体上,两人哈哈大笑,一块躺在这个属于他们「家」的地板革上,紧紧拥抱。
“这是干啥呢。”孙平开门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他总觉得陈建东和关灯在一块的时候像变了个人。
反正不是他在村里认识的那个陈建东了,似乎变的很鲜活。
孙平在工地附近买的菜,这个点早市已经没了,菜随便挑了点,陈建东下厨做了三个小炒。
“我哥还会颠勺呢?”关灯扒着厨房门看。
“东哥会的老多了。”孙平叼着根烟,在桌子前摘蒜毫。
这顿饭算他们的暖房。
吃饭的时候关灯夹不住菜,嘟囔手好疼,要勺子。
刚租的房子能有两双筷子都不错了,上哪整勺子去。
陈建东说「明儿买」
孙平看着陈建东把菜夹着递到关灯嘴边的时候,眼角又抽了抽,“东哥,我手疼,你也喂喂我?”
“你咋这么恶心呢?滚边去。”
“咋的,小灯就行,弟弟我差啥?”孙平乐呵呵的打趣。
关灯嘴巴被喂的满满当当,说话咕哝,“那不一样,建东哥疼我——”
“哎呦我的妈呀,还建东哥疼你-小屁孩真会说,给东哥哄的一套一套儿的。”孙平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