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栀捧着漫开热气的饮品杯,视线若有似无地一遍遍扫过蒋闻舟的侧影,偷看他骨肉匀停的指节,心如擂鼓。
那日紫米饭团的意外,实际他就是冲着蒋闻舟去的,对那食物并不感什么兴趣。
因为担心冒昧,不敢莽撞开口,所以次次都只能从孟昊身上找话聊,但没料到对方竟能记住自己那样不起眼的喜好。
陆淮栀难掩欣喜。
于他而言,这也完全足够了。
保时捷平稳驶入地下停车场,陆淮栀下车时,主动提出把车借给蒋闻舟开走,但那男人拒绝:“不用,我出去打车。”
他拿上外套,走的很快。
陆淮栀仓皇跟上几步,连那如风的背影都抓不住,只好闷闷地哼了声,随即又松下口气。
算了,你早晚得回来找我。
他暗暗叹息,捂着受伤的胳膊折返回家。
而蒋闻舟那边,匆匆赶到路口,打车连加了三次价,好不容易才坐进后排车位。
男人疲惫地按着太阳穴,阖眼小憩。
头疼的很。
平日里那样怕麻烦的人,会特地分出一部分时间给陆淮栀买早饭,实际还有部分的考量是……
对方住址所在地远离市区,稍显偏僻,入住率很低,周围各项生活设施也跟不上,点外卖起码一个半小时起步。
对伤患实在不太友好。
所以在摊位前特地多买了些,想着陆淮栀吃完了能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好歹有劲儿,才能再想别的。
而至于蒋闻舟为什么会对这附近的情况了如指掌,那自然是因为……
——他也住在这里。
但从听到地址时的吃惊,到送他回家的这段时间里,没和陆淮栀提起的理由,是自己没打算和他再有除工作之外的任何交集。
所以没必要说多余的话。
网约车在行驶68分钟后到达云京市局。
刑侦支队吵吵嚷嚷,还处于亢奋的工作氛围之中。
蒋闻舟扯开领口纽扣,踏进办公室里。
不知是谁喊了句:“蒋队来了。”
窸窸窣窣推动座椅的声响,众人整齐排列,围在会议厅角落的小白板处,做好了十二万分的准备投入案情进展之中。
孟昊跟上来,递过整理好的文件资料。
“蒋队,现场信息基本掌握完毕,死者秦域,男,五十三岁,云京市精神卫生研究所所长,被利器割断咽喉,一刀毙命。”
“根据调查,案发期间,b座大楼曾有三分钟的短暂断电时间,全楼监控探头均受影响,未能拍摄到任何现场画面。”
“我们没能搜捕到可疑踪影。”
蒋闻舟在案发现场待了两个半小时。
他很清楚。
这个三分钟并非凶手设置,而是有人在配电房关掉总闸,安保控制间注意到b座大楼的监控灰了一片,自然会安排工作人员前往核实。
从总控室到达b座配电房,所需时间刚好三分钟。
凶手也被严格控制在这个时间段内作案。
恢复总闸供电,是由安保室的同事操作,而并非凶手,但他既然能明确掌握这个时间,并保证自己的身影完美隐匿于监控探头之外。
就能说明他非常熟悉和了解研究所的地形以及安保巡查的工作流程。
但奇怪的是……
“我们做过六组测试,从一楼最左侧尽头的b座配电间,到达四楼最右侧的所长办公室。”
“需要关闸、穿过长廊、步行前往四楼,进入案发第一现场,动手杀人,下楼,逃跑期间还和陆医生撞在一起。”
“动手、周旋。”
“最后还要赶在恢复供电前,逃出监控探头的视野范围之内。”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而且……”孟昊略微停顿三秒,但看蒋闻舟视线扫过来,还是咬牙说道:“根据研究所部分同事口供,秦域所长平日里为人和蔼慈善,行事宽容,和所里的同事相处都非常好。”
“只唯独一次红了脸,和他在公共场合产生过非常激烈冲突的……”
“就是陆淮栀,陆医生。”
谭玫惊讶:“你是怀疑陆医生?”
孟昊连忙摇头:“我可没说。”
但他话毕,又觉得奇怪,于是内心纠结无比地补了句:“如果断电之后,是陆医生从他的办公室,前往秦所长的办公室,动手杀人,再折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那时间上就绰绰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