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崇高的理想?
霍乐游鸡同鸭讲,又难免觉得自己真挚的感情被欺骗,因为他一直认为岑任真是纯粹的科学人才,完全是被他妈用恩情胁迫才不得不卷入权利游戏场。
他坚决反对他妈这么做,在他看来,苦主有他一个就够了,而且他是他妈亲儿子,血缘关系不可改变,受他妈控制也就算了。
但岑任真大可不必,如今是现代社会,不流行什么“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要他说,岑任真从小摊上那样一对亲爹妈和吸血鬼弟弟就已经够惨了,难道还要为了报答他妈付出一辈子吗?
原来人家根本不领情!
“岑任真,你简直是个大骗子!”
霍少丢下一句狠话,气冲冲地走了。
*
岑任真今晚有些心神不宁,连同事也看出了她的走神:“怎么了?家里有烦心事?”
岑任真抿了抿唇,又想起了傍晚霍乐游看她的眼神,像一头被信赖的同伴引入陷阱的兽。
是失望吗?但是……为什么?
同事拍了拍她的肩膀,并不往深追问下去,开导她,“你现在还年轻,这才哪到哪,你瞧瞧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既要操心父母的身体健康,又要操心小孩子学习成绩……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搞科研写基金?小岑,你这么优秀又年轻,也没有后顾之忧,更应该抓紧做科研的黄金时间,领导可是对你寄予厚望!”
于是岑任真把这些纷繁的念头都甩出脑外,一直在实验室加班到凌晨1点才离开。
只是刚一到楼下,她就无法控制地又想起霍乐游,想起那天晚上,他不容分说地拿走她的手提包,在她的身后做一个沉默的影子。
脚步声叠在一起,让人无比地安心。现在却难免冷清了一些,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在地上越拉越长。
岑任真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如拉满的弓弦般紧绷,然后屏住,再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吐出。
冬天的夜,太冷了。
她到家时,妙妙早已奔至门口,窝在她的拖鞋里看她,幽蓝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星图,岑任真看见自己的倒影漂浮在一片靛青的宇宙里。
“喵——”
一声短促的猫叫像着急,又像是不满,好像在问她今天怎么才回来。
直到岑任真喂了几颗鸡肉冻干,妙妙才又把脑袋凑到她手里,开始呼噜呼噜。
猫猫是夜行动物,妙妙白天在家里睡觉,晚上就开始活动,妙妙是幼猫,正是最淘气的时候,岑任真在家里打开电脑开始办公,妙妙从家里这头跑到那头,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岑妙妙!”
岑任真一抬头,发现他在翻垃圾袋。
妙妙猛地冲到了她怀里,尾巴一甩,趴在她腿上开始咕噜咕噜,岑任真伸手挠了挠他下巴,妙妙竟眯起眼睛睡觉了。
岑任真只觉得心里很踏实,妙妙是品种猫,天生亲近人,却没有攻击性,根本没有在野外生存的能力。她给妙妙买最好的猫粮、最好的猫砂,她看着妙妙总是觉得心软,妙妙这样可爱调皮,离了她几乎活不下去。
但是妙妙又并非完全温顺的傻猫,妙妙会伸爪子,虽然在岑任真眼里那更像是撒娇。
或许岑任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因为童年的经历,她需要绝对的掌控和安全感,而妙妙是她可以放心拥有的家人,永远不会伤害她,也不会离开她。
她想,她已经有了保护妙妙的能力。妙妙的寿命很短暂,她会好好地陪妙妙走过这一生,她不会再有别的小猫。
不过岑任真还是养猫经验太匮乏,她不知道的是布偶猫又被称之为布偶狗,布偶猫眼里没有一个坏人,也没有一只好猫,作为大型猫来讲,布偶猫打起架来一个赛一个的厉害。
现在的妙妙还是一只三个月大的小猫,他会在睡梦中伸出爪子,抱住岑任真的手臂,呼噜打得像小马达。岑任真只好一手抱着他,用另一只手来操控鼠标键盘。
标书写着写着,岑任真就忍不住拿起手机,对着熟睡的妙妙拍了两张,她的手机相册里现在几乎全是小猫,岑任真照完之后往前翻相册,意外翻到一张妙妙和霍乐游的合照。
妙妙窝进男人的肘弯,蓝眼睛在渐暗的光线里像两枚安静的宝石,霍乐游盘腿坐在木地板上,手中还拿着一根浅黄色的逗猫棒,顶端的羽毛轻轻颤动,仿佛一只将落未落的蝶。
岑任真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于是微信上给霍乐游转了1万块钱。
霍乐游这个点其实已经气睡着了,他睡觉时一般开睡眠模式,唯独把岑任真放进了“白名单”。
大半夜的,霍乐游看着转账陷入了沉思,既然她这样诚恳地求和,那自己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吧。
霍公子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台阶,马不停蹄地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