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万块对霍公子犹如毛毛雨,所以他很高兴就收了,在他眼里,这是老婆给他发的零花钱。
说来奇怪,霍乐游和亲妈关系不好是因为亲妈管他太多,而霍乐游却怕岑任真不管他。
他只恨她管得太少。
霍乐游几乎是秒回:【谢谢】他还没想好深更半夜用怎样的回复缓和关系,但是这杆子他爬定了。
【早点睡。】
霍乐游对着这三个字翻来覆去,抱着手机就开始傻笑,只觉得心口漫上一丝暖,看什么都顺眼了。
他找到了得寸进尺的借口:【妙妙睡了吗?我想看妙妙了。】
谁知对方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恰如一声巨雷平地而起,彻底赶跑了霍乐游的睡意。
他来不及有更多的反应,铃声已经响了好几秒,霍乐游怕对方挂掉,立刻点了接听。
他迅速地躲进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他睡觉一般不穿上衣,而他和岑任真还没熟到赤诚相见的时候。
“睡觉了么?”
深蓝色的被子像涨潮的海浪,严严实实地淹没到霍乐游的下巴,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几缕不听话的头发被压得翘起来,在手机屏幕的光里像蒲公英的绒毛。
岑任真不确定地问:“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霍乐游毫无底气地说:“我要看妙妙,给我看妙妙。”
屏幕忽然被一整片蓬松的、云朵似的白色占据,妙妙用湛蓝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屏幕里的人。
“妙妙!”霍乐游又惊又喜,他看得眼睛一眨不眨。卧室的夜灯在他侧脸投下暖黄色的光,睫毛在脸颊上拖出长长的影子。被子裹得太紧,他试图伸手调整手机支架的角度,整个人却像条笨拙的蚕蛹一样扭动了一下。
“太可爱了,我真喜欢妙妙。”
妙妙蓬松的大尾巴扫过屏幕,夜晚正是他的活动期,他敏捷地从桌子上跳下去,只留下岑任真和霍乐游面面相觑。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随着妙妙的离开,空气中弥漫起若有若无的尴尬,霍乐游察觉到不好意思,把下半张脸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海都市的冬天实在太过干燥,岑任真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她想她应该终结这个视频,可是开口的话却变成了,“你头上怎么青了一块?”因为光线,霍乐游右额顶的淤青异常醒目。
岑任真清楚地看见他的神色变了,刚才还像一只雀跃的鸟儿,现在就是霜打的茄子。
“上午被妈训话的时候,文件砸脑袋上了。”霍乐游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摸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早知道她砸得这么实在,我就躲一下了。”
霍乐游颇在意自己的形象:“这么看,是不是不好看了。”
那是一张极为英俊的、从未被生活毒打过而充满朝气的脸。
霍公子的脾气虽坏,脸蛋却着实好看。被他针对的那些年,岑任真因为高意君的恩情默默忍受,却未必没有对霍乐游脸蛋宽容的意思。
岑任真说:“下次妈生气,你躲远点,或者你和她服个软,何必搞成这样。”
“我下次肯定不一个人触她的霉头。”霍公子不以为然:“我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嘛,我怎么知道有人把妙妙传成了我有私生子,她发火的时候我简直一脸懵,而且你也知道,她一向看不上我,那我也有骨气的嘛,再说了,我可是男人,怎么能撒娇服软……”
霍乐游唯有面对岑任真的时候才滔滔不绝,甚至把语气词当逗号使。
“不过,说妙妙是我儿子也不错……”霍乐游暗戳戳地表示,“你是妙妙妈妈,我是你……哎!总之,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当妙妙爸爸。”
岑任真说:“你想得美。”
霍乐游像幼稚的小朋友:“我怎么就想得美了?”
他突然凑近镜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漾着笑意:“我还为妙妙挨了我妈一顿打呢!”
空气似乎变稠了。她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却又被她刻意压得更轻、更缓。这种控制与失控的交锋在胸腔里无声进行。
就不该打这个电话。
岑任真用仓促的语气掐断这场通话:“胡搅蛮缠,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谁知挂了电话后,对方还不依不饶地又打来电话:“你不生我气了吧?”
想起傍晚的事,岑任真哑然失笑,“你不是说不理我了?”
霍乐游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没有!才没有!我没说过!”
“不理人”是霍公子的常用话术,只是他是暴脾气急性子,最后都是自己忍不住。
霍乐游声音渐小,很没底气:“我今天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