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肆坐过去,扒拉他的手,“我看看你哪里伤到了。”
江律从水里浮起来,把手臂递给他检查。
两人靠得很近,也没穿衣服,浴室温度又高,肌肤相贴的感觉很微妙。
江律伤得不轻。
在山上跌跌撞撞那么久,身上很多擦伤,加上天降酸雨,全都顺着伤口蔓延进去。
游肆拿了毛巾,轻轻给他擦,“疼不疼?”
其实问这一嘴也是多余,机器人是感受不到疼的,而且江律一般也不会喊疼。
但今天江律不大一样,他点点头,“疼啊。”
游肆捏毛巾的动作停了一下,“那怎么办?”
“您轻点。”江律说。
“行。”
游肆动作放轻,甚至习惯性往上吹气。
“为什么要吹气?”江律脑袋微微歪着,很好奇,“我查阅过很多资料,没有说人类的呼吸中带有愈合伤口的成分,有些动物会舔舐伤口,因为它们需要用唾液消毒。”
“缓解疼痛。”游肆耐心解释给他听,“手泡进分解剂里,另一只。”
江律听话地将手收回去,又拿起来递给他,“怎么能缓解疼痛呢?难道有镇痛成分吗?”
“我也不懂,可能是给伤口降温?”游肆擦拭他的伤口,继续轻柔吹气,“也可能只有心理作用,就像是安慰吧。”
江律思考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所以,起到镇痛效果的不是吹出来的气,而是您对我的心疼。”
“嗯,也可以这么说。”
“谢谢主人。”江律轻快地说着,又凑近了些,“真的不疼了。”
游肆瞥他一眼,“怕疼刚才怎么还那么坚决赴死,我还以为你不怕呢。”
“这不一样。”江律认真解释,“在最危机的时刻,您的需求永远在我的安危之前。”
游肆摇头:“蠢死你算了。”
他想起被江律护得安稳的那瓶试剂,这个笨蛋机器人浑身都是伤,那瓶试剂连一丁点划痕都没有。
游肆顺手过去摸他的腰。
其实也没什么,毕竟江律是机器人,而且游肆也是想起来他当时是把试剂塞在腰侧的某个卡口了,就下意识想看看那地方损坏没。
但江律在他摸过来的一瞬间僵硬,而后像是怕痒一样躲闪,水池里哗啦一声,溅了许多水出去,顿时一片狼藉。
游肆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疼吗?还是故障?”他反应过来问。
江律却犹豫着半天没说出来,一会儿才小声嘟囔,“都不是。”
“那是什么?”游肆似乎是认定他故障了但不想说,还想把人固定在怀里强行查看。
江律按住他的手,说,“是有点痒。”
游肆这才明白过来。
机器人没有感觉,所有的感觉都是模拟,就算是他感觉到痒,也不可能跟人类一样有那么突然的反应——
除非,恒星算法。
他拉过江律的手臂,把人转了个面,靠在他怀里:“明白了,我小心点。”
江律双手搭在浴缸边缘,露出腰部,侧头看他,“主人。”
“嗯?”
“这样有点不太好。”他一本正经,“我的资料库里搜到的信息告诉我,我们现在的姿势很亲密。”
“哦。”游肆丝毫没在意,甚至还轻笑一声,“现在知道在智库里搜搜了?刚刚把我拽进来测试防水的时候没想过自己的行为不合规矩?”
“这——”
江律居然哑口无言了。
算力是人脑指数级倍数的电脑,最顶端最前沿的机器人,居然哑口无言了。
游肆看着他后颈的指示灯疯狂闪烁跳动,怀里的人却呆住,跟宕机了一样,就忍不住有点好笑。
“要不要给你重启一下?”游肆故意低声说。
江律耳朵感受到男人的气息,不由得偏头躲开,“不要。”
他不喜欢被关掉,也不喜欢被重启,哪怕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瞬间失去意识的感觉很不好,就像人类被注射全麻一样,任人摆弄,也不知道会不会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游肆找到了江律腰侧的开关,也现里面根本不是什么储存东西的地方,这是一个维修口,可以让工程师的窥镜入内,以检测他的内脏部件是否完好,确认哪里需要维修。
通俗点来讲,就是,假如江律是个人,他就是把自己肚子剖开了,把游肆的芯片藏进去,就为了不让芯片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