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三千里梨园闹鬼。
昭栗推开镜迟,沉息定神探知一番,说道:“是魊。”
人死后变成魊的条件极为苛刻,需得是一国之中最有名的冤死者,至少人界飘荡五百年,才有可能形成魊。
镜迟虚虚倚着床头,脸色阴沉:“你要去找那个男鬼?”
“你也感知到了?”昭栗套上外袍,“魊是极其强大的存在,按理说,以我的修为是感知不到他的,那便说明是他在召唤我。”
镜迟情绪不佳地反问:“他召唤你,你就要去?”
昭栗:“整个鬼界都没有几只魊,这里却有一只,我们来时没听说有什么鬼害人的恐怖故事,可见那只魊从未伤过人,他既然召唤我,定是有事。”
昭栗拉开门,凉山散人的黑剑从她门前一闪而过,飞向梨林深处,她愣了愣:“黑剑?”
镜迟穿戴整齐,牵她出客栈走向梨林:“你想去,那就去看看。”
三千里梨花树璀璨晶莹,往深处走,那鬼魂的气息愈发强大。
昭栗心有所惑:“那把黑剑进入梨林做什么?”
剑风斩花断雨,清绝白梨花瓣随细雨簌簌落下,漫天铺地,黑剑在梨林绕了半晌,没回到那只鬼身边,竟阴差阳错地出现在昭栗眼前。
镜迟微微扬眉:“你刚好可以问它。”
黑剑不停地绕着她转圈,昭栗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它想表达什么。
镜迟:“它在求你,帮它找到那个鬼。”
“我试一试。”
昭栗掐诀入念,似乎在梨花树下看到一座空荡荡的王宫,以及立在门扉边的颀长身影。
寒凉的月光下,青年广袖素衣,白发被根红绳随意扎起,额前落下些许碎发,腕间缠绕着一条滋滋吐信的紫蛇。
他敛目垂眸看过来时,碎发根本遮不住那双无声无息、淡漠沉静的眼睛。
转瞬之间,青年炸为千万朵梨花飘散,昭栗看着他渐渐融进夜色的背影,有些恍惚。
忽而一阵剑鸣打破寂静,黑剑追向那身影。
镜迟:“他才是黑剑的主人。”
第49章少年将军
“南景国最珍贵的宝物,是南景嫡公主!”
昭栗耳边响起这句话之时,夜幕如潮水般褪去,三千里梨花树化作巍峨宫殿。
她下意识地握紧身侧人的手,抬眸发现镜迟仍在,松了口气,低声问:“这又是谁的识海?”
“是大千沙界的幻境。”镜迟目光落向那柄悬停的黑剑,“是她尘世的记忆。”
擂台边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擂台上的红衣少年左手负后,右手格挡旋身,转瞬已至貂领大胡子身后,扣住后颈,一记利落的过肩摔。
“咚——”敲鼓定胜负,“南景国徐鹤声三胜!”
高座上的南景王朗声笑道:“看来北狄并无血性男儿敌得过南景后生,南景嫡公主只能嫁这世间一等一的男子,北狄求娶公主,还望派出足以与南景后生抗衡的男子!”
北狄使者面上难掩难堪之色,垂首道:“陛下说的是。”
待南景王离去,擂台下的少年蜂拥而上:“行啊阿声,刚刚那一招真帅,打得大胡子爬都爬不起来!”
北狄使者自觉丢脸,连忙派人将貂领大胡子抬了回来,南景少年开怀大笑,冲着大胡子喝倒彩。
人群簇拥中,少年们勾肩搭背笑闹:“野猎去不去?太子殿下已经到了猎场,就等你这边完事。”
红衣少年笑着没接话,金阳斜打在他的身上,说不出的俊逸潇洒、神采飞扬。
“给个准话啊,去不去,行不行啊你,还是过了几招就萎了得修养几天?我看你还是得再练啊!”
徐鹤声搭上身旁人的肩,腔调散漫:“我去岂不是抢你们风头?”
“不装会死是不是?”几人立刻群起而攻之,“你若是早点成婚,斩断沈小姐那份痴情,我早把她娶回家了!”
徐鹤声翻身上马,笑得张扬又肆意:“那就去啊!”
但见那黑色骏马长嘶一声,两只前蹄高高扬起,马匹毛色光亮顺滑,一看便是千金难求的宝马良驹,但始终不及马背上的少年耀眼夺目。
尘土纷扬,昭栗望着那道背影:“黑剑里的剑灵,会是那个红衣少年吗?”
黑剑呆呆地悬在空中,镜迟打了个响指把它唤回来:“回答她。”
黑剑左右轻晃。
昭栗:“不是?”
黑剑上下晃了晃,似是点头。
昭栗好奇:“那你是谁?”
环境应声变幻,猎场一派旌旗招展、人喧马嘶的壮观景象。
薛霁云拧眉看向身旁姑娘:“薛怜你一个女儿家家的,怎么总和我们男儿混在一起,小心嫁不出去。”
薛怜低头整理护腕,淡淡反问:“王兄可曾读过什么书?”
薛霁云认真回答:“《周易》、《孙子兵法》、《道德经》等,近日对屈原的《离骚》颇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