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一次月考给她点底,傅弦音现在没有第一次对自己那么没有数。
可是有数也并没有好到哪去,因为她清楚地知道着自己的不足。
附中的卷子在周日被傅弦音自己掐着表做完了,今天一来学校,傅弦音就去各科老师办公室请他们帮忙批改。
附中自己出的卷子质量也非常高,因此傅弦音周六晚上专门没回宿舍,她去了酒店长住房,自己给自己放热水泡了个澡,只为了增强一下睡眠质量,让自己第二天拥有尽可能最佳的状态去完成那套卷子。
第二天不到6点,傅弦音就起床了。
她打车回了学校,在学校门口的便利店买了包子和粥当早饭,而后就回了宿舍做那套卷子。
附中各科卷子的难度和一中有些区别。
其他的都在傅弦音接受范围内,唯独一点,化学,难得出奇。
傅弦音甚至选择题才做了几道题就感觉到了困难。
她艰难地在规定时间内写完了卷子,只不过卷面上的好几处空白注定让她考不了满意的分数。
化学课下课,胡伟明将讲义课本一收,对着傅弦音说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傅弦音没想到卷子这么快就被改出来了,而且还是化学,她心里紧了一下。
快速收拾好课本本子和试卷,傅弦音拿着东西跟胡伟明进了化学办公室。
化学办公室在顶楼,顶楼没有教室,只有几间老师的办公室,和楼下每逢下课说话声脚步声交错想起的走廊不同,顶楼的走廊安静得可怕。
傅弦音站在办公桌旁,看到了胡伟明桌面上摊开了一张熟悉的试卷。试卷上红黑笔迹交错纵横,而在顶端的中间部分,打上了一个鲜红的数字——
61。
刚及格。
傅弦音的心沉了沉。
第二节下课后是大课间,足足有30分钟的课余时间,胡伟明拿茶杯慢悠悠地去饮水机旁接满了热水,而后又慢悠悠地拎着玻璃杯走回来。
他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玻璃杯,吹了吹茶叶沫子,吸溜着喝了一口最上面的茶水。
“啧,哈。”他点了点卷子,棕褐色的茶水落在米白色的纸张上,留下了明显的印记。
“成绩,你也看到了。”
傅弦音点了点头。
胡伟明靠在椅背上,说:“正好大课间,咱也有时间。我看过你月考成绩,其他科目都非常完美,是吧,像那个什么数学,哇,我听数学老师说了,那么难的题目,你考了多少?”
胡伟明夸张道:“一百五十,对吧,满分呐,啊?”
他放下茶杯,有些粗壮的手指点了点桌子,发出几道沉闷的响声。
“还有物理,也是不简单的卷子,你考了97,年级物理第一呀。还有还有,英语和语文,都是文科的东西,你一个理科生,两样加起来才扣了十几分,是吧?”
傅弦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胡伟明抬头看她,又重复了一遍:“是吧?”
傅弦音没办法,点了点头。
胡伟明:“所以你这个化学,到底是怎么回事。月考化学出的题目不难,年级平均分甚至都有72分了,你一个年级第一你考了多少?”
胡伟明拔高了音调:“77分,傅弦音,你化学单科就扣了20多分,多可怕呐,你说是不是?”
傅弦音感受到办公室有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感觉呼吸好像有点不畅,指尖好像有点微微的酥麻。
她低声开口:“我……我之前选课选的不是化学,我很久没学化学了,是这个学期才开始……”
话没说完,胡伟明就打断了她。
他推了推鼻梁上夹着的厚眼镜,抬头斜眼看了她一眼。
“考不好就是考不好,别找那么多借口。”
解释堆在嘴边。
傅弦音点了点头,半天才道出一句:“是。”
办公椅转了过来。
胡伟明看着垂着脑袋的她,忽然指了指桌上的卷子,说:“你这卷子附中的吧,哪来的,我没记得我给过你们附中的卷子。”
傅弦音:“我在附中有朋友,找他们帮忙复印了一份。”
胡伟明:“你做的时候没感觉到题难?”
傅弦音:“感受到了。”
胡伟明:“那你还做?傅弦音,一中简单的卷子你才考77,这么难的卷子,你做的时候觉得自己能考多少?基础没打好就想给自己拔高,眼高手低,来,你看看你眼高手低的结果,你看看这张卷子你考了多少?”
他点了点卷面上鲜红的61,说:“61分,傅弦音,刚及格,你一个年级第一,化学刚刚及格,这句话说出去丢人不丢人,啊?”
傅弦音那句“是我妈让我做的”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