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边境区域出现了当年西陵遭遇过的那种情况,但依旧没发现虚怪踪迹!”
“陛下——”
根本没有时间坐到殿上去,风楼就站在和麻衣鬼相遇的宫道上处理事务。消息一道一道从宫外递进来,也一道一道从宫中递出去,她面沉如水,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商刻羽一手拎着麻衣鬼,一手拎着那截树枝,等到她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道:“尽可能将人往红尘境中部聚集。”
“好——传令下去,所有百姓皆往中部迁移!”她没问理由,对商刻羽全盘信任。
“这样的灾劫,伤亡不可避免,令医部随时待命。”
“好!传令医部——”
“派去保护民众的人同时也负责镇压,大灾面前,矛盾很容易激发。”
“好!”
“业镜给我。”
“好……不好,你果然还是打算独自去解决丹霄!”风楼下意识应声,旋即抬头盯住他。
“清理门户而已。”商刻羽语气淡然。
“你总该告诉我你的计划!”风楼攥住他的手腕,“师父,你从来不是等待别人回来的那个人,你不会知道等待的人是什么心情,更不会知道当等的那个人等不回来了,他们是多么的难过和绝望!当年的西陵王没有等回你,我也没有等回你,西陵王两度攻上神庭,两次拆了神庭,若非他的手下拉着,他几乎就要屠神!”
少女的眼睛清澈如水,水面泛着轻而细的波纹,是风拂柳过,难以隐忍。
商刻羽看着她:“你意思是丹霄被西陵王揍过两次?他那时候应该也在神庭。”
“……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要跳跃着抓重点了好吗!”风楼又气了个倒仰。
商刻羽沉默片刻:“对不起。”
“别以为提前道歉我就同意你……”
“那时候你哭了很久吧,对不起。”
少女别开眼,过了会儿直接背过身,掏出业镜往后一丢,抬起袖子使劲抹脸。
“若敢将方才的事外传,朕定要了你们几个的脑袋!”她凶神恶煞地威胁周围的侍卫。
这时又有宫人从远处狂奔而来,声音比他的腿跑得更快:“陛下!岁少爷和萧少爷回来了,他们带来确凿的情报,那个人是通过虚镜入侵了红尘境!”
岁聿云和萧取落在他后方。萧取身受重伤,岁聿云扶着他,因此两个人走得都不快。
商刻羽立刻就要抬脚走,却是岁聿云的嘴快了一步:“你怎么出来了?你打算去哪?”
商刻羽会出现在此,显然不是随便出门走走而走到的。
他在那间屋子里设下了剑阵。他不精通阵法,落阵不走阵法师的路子,唯“强行”一词而已,所以破阵也需强行攻破。商刻羽不会为了“出来走走”这种小事费力气,而若是女帝寻他帮忙,也不需要出屋。
更何况他手里还拎着好些东西。
“要去哪?”岁聿云放开萧取,大步流星走到商刻羽面前,以身为墙将人堵住。
“当然是来找我啊。”一个轻快的声音替商刻羽作答,声音自空中落下,离地甚远。抬头一看,说话人立在碎裂的云间,红衣黑发,赫然是丹霄!
地面的侍卫们登时拔出武器,宫中大阵亦开启,随时能够发动攻击。
丹霄视若无睹,依旧语带笑意:“师父不用到处找啦,我自己来了。眼下的局面,师父打算如何应对呢?我觉得还是不应对比较好,人总归是要死的,更何况已经没有了黄泉,无法轮回往生,早死和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模样太过漂亮,即便说着这样的话也让人感觉不到恶毒,仿佛只是调皮的小孩在向长辈讨要某件玩具。
商刻羽抬起头,这个动作对如今的他而言颇费力气,所以只往丹霄面上扫了一眼。“下来。”
“不下,下来了你会打我。”丹霄作出一副很害怕的表情。
商刻羽轻轻一晃手里的树枝。这是在说,难道你在上面我就不会打你了吗?
丹霄立马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下来我下来!”
接着冲风楼一笑:“是师父让的,师妹可不许下令攻击我哦。”
“退下。”风楼直接挥退众侍卫。
丹霄来到宫道上。他和商刻羽等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似是没来过这种地方,东摸摸西抠抠,戳戳花弹弹草,好奇地走来走去。
“明明说好先动手的人先开口,师父却不遵守,一直沉默呢。师父在想对策?我猜肯定已经想好了,说给徒弟听听呗。”突然之间丹霄说话了,语气带着小小的抱怨,也带着小小的期待。转折也很突然,一下子站住了,不太满意地对商刻羽撇嘴:“师父不适合穿朱雀家的衣服啦,过些日子我重新给你做两身吧?”
“你通过虚镜入侵红尘境。”商刻羽终于开口,毫不理会他的转折。
“嗯哼,是。”
“太慢。”商刻羽冷漠评价。
从天空出现异状到现在,已是半个时辰有余,但真正“天塌了”的地方并不多。整个红尘境乱是乱,但官府和世家们依旧有条不紊。
生机也的确逐步减少,可并没有到万物凋零败落的地步。
丹霄眯起眼:“师父的意思是?”
“汜水。”商刻羽只给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也让其余人想到很多。
萧取第一个摇头:“你曾助西陵将虚怪退到汜水之外,莫非想要故技重施?不行的,这次我们要对付的不是那群渴望生机和力量的怪物。”
当然不会故技重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