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要毁掉石板,毁掉黄泉?”镜久怒道。
岁聿云:“你猜。”
他又攻,每记剑招的目的都是石板,且并非虚招,若是镜久有哪一次没护及时,它必然已被碎掉。
这样的自由发挥,让友方众人也不敢靠近,更别提帮忙。
夜飞延焦急地来到商刻羽身侧,想让他管一管,却听商刻羽问:“师叔,你的家乡叫什么名字?”
“地球,我们称呼她为地球。”
这正好是一攻一守的间隙,镜久喘息狼狈,但提到家乡,面上浮现一丝柔和。
他又立刻褪去了那样的神色:“小刻羽,与其费心思劝我,不如多想想怎么对付我。地球毁了,我的家人也没了,但凡有一丝重归原样的希望,我都会去做!”
“你有想过,就算你成功了,地球从碎片重新拼成一个球,上面的东西还会是原来的样子吗?”商刻羽又问。
“我说过了,但凡有一丝希望,我就会去做!”镜久加重语气。
此刻岁聿云剑又至。
镜久被磨得没了耐性,法杖直接打横抵上剑锋。杖上灵力如同爆炸,剑气亦炸开,将两人各自逼得一退。
这时商刻羽闪身入战局,借着气劲遮掩,劈手便将石板从镜久手上夺走。
石板初入手十分冰凉,但稍过片刻,又有种毛刺刺、麻嗖嗖的感觉。
这是灵气炽盛的缘故。
商刻羽翻看一圈,忽而了然:“我想,创世只是作用之一,它其实是一境本源。”
“还给我。师侄,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实力。”镜久沉下声音,目光如电从白绫之后射来。
商刻羽不为所动,石板在手上掂了掂,很轻地一叹:“其实我也没那么在意黄泉。”
“那你为何抢夺?”镜久露出一抹讥笑,“小刻羽,你没你表现出的那样云淡风轻,你终究贪图着来世……”
镜久最后一个字音未落,商刻羽将剑鞘砸向石板。
当啷。
空山玉石清泠相撞般的一声脆响。
明净如琉璃,亦脆弱如琉璃的创世石板碎成了好几片,被商刻羽一抛,掉向地面的裂口。
那道突兀狰狞的,镜久亲手炸出,通往地狱的裂口。
第49章不可追(六)商刻羽那家伙脑子里会有……
大量的灵力随之蔓延,磅礴如海,深重如渊。
然后便见地狱里火升了起来。
然后听得岩浆咆哮,热浪怒吼。
再然后,这些声与色都消失了,沉寂得像是从未有过,而远处忘川干涸,沿河花丛枯萎。
这个地方死了。
这片向来归属于死亡的领地,在本源石板碎裂之后的数个呼吸里,真正地死去。
静谧。
静谧如同天地初开,万物未始,万缘未起。
也如同天地,承载住在场死灰萎败的所有。
镜久打破了它。
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滚出的雷吼:“商、刻、羽!你既然不在乎黄泉,又何必阻止我?”
“师叔难道没有想过,诱惑你来此取石板之人背后的目的?”商刻羽淡淡看着他。
“那人欲行必是大事,你若当真取得了这创世石板,定会铸成大祸!”商鸷紧接着说道,同时闪身至商刻羽身前,将自家徒弟挡住。
商鸷目光恳切,隐隐含泪:“师弟,逝者已逝,去日不追,且那石板已毁,你也无法再做什么了!就安心活在当下,活向未来吧!”
镜久青着脸不接这话。
商刻羽忽然有些困倦,掩面打了个呵欠,垂下衣袖:
“走了。”
说完便动身,但走出好一段距离,发现商鸷仍在原地。
他回身看过去。
商鸷也看着他,欲言又止,止了好半晌,才说出一句:“我还有地儿走?”
死者当归冥府。
虽然冥府也完蛋得不能再完蛋,但除此之外,还能去哪儿?收容冥府的冥府,轮转黄泉的黄泉?
“回去。”商刻羽不假思索。
“回人间当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