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时天已黑透,府里掌了灯。
见她从铺子出来就魂不守舍,青槐不禁担心,搀扶着她迈过门槛,轻晃提醒。
“姑娘,可有什么烦心事?”
“我能有什么烦心事?”
宁露撇嘴,顺道扮了个鬼脸,张口就来:“文溪刚才还说我灵光,管理上颇有天赋。”
这就不得不夸夸21世纪的素质教育了。
虽然不如古人看起来有文化,但她好歹什么样的牛皮都能吹一点。”
“我得去跟谢清河显摆显摆,让他知道有的是包养他的本事。”
此言一出,夹道两侧家仆埋首,肩头轻颤。
青枝更是没大没小惯了,直接笑出声来。
“若是有那一日,姑娘可别忘了咱们。咱们也想看看。”
谈笑间绕过回廊,行至前院与内宅交接之处便是谢清河书房所在。
仍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他一直在书房?”
身后仆从无人敢答,宁露又换了个问题。
“骆太医来过吗?”
“来过两次,都是气呼呼出来的。”
宁露闻声立刻加快脚步。
到了眼前这才发现门口还站着几个面生的小太监。
近几天卫春和卫斩或诏狱审讯,或领兵抓人,终日不见人,更没时间门前戒备,故而换了其他亲信。
她是没把人脸认全,但是宦官和府兵还能分的清。
看向一侧府兵,明知故问:“谁在里面?”
“回姑娘的话,是吴公公。”
宁露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中途同门边值守的太监对上眼神,讪讪止住,挤出一个还算礼貌的假笑。
咬紧牙关,狠狠盯住门缝,指尖一圈一圈缠绕袖口。
看似乖巧守礼,实则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是乖乖等一会儿还是脱下斗篷翻窗进去偷听了。
这十天里,除了来和谢清河议政的几个亲信官员,最频繁打扰的恐就是那位皇帝了。
名义上是探病,实则就是在催问进展。
只不过,往常都是郭赤过来,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换了吴泉。
犹豫之间房门从里面拉开,几个上了年纪的嬷嬷,匆忙间退出来。
眼见着吴泉就要走到眼前,忽听得谢清河声音悠悠。
“有劳公公,代为传话。”
音调不高却寒气逼人。
吴泉冷不丁一个哆嗦,转身伏跪在地上。
“大人请讲。”
“本官答应皇上的从不失信。”
“奴才明白……”
“还有……宫中礼度繁琐。”他稍顿:“宁露用不上,亦不劳天家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