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到极致,眼尾的水汽晕开,濡湿睫羽。
额头死死抵她的肩膀上,竭力咬紧牙关咽下痛哼。
喉结滚动,胃脘中翻涌的血腥味也被他尽数吞回腹中。
宁露熟练地勾住他的膝弯把人打横抱起。
那人虚弱的身体受不住起落间带起的晕眩,喉间嗬嗬抽气,颈子向后折去。
顾不得他身上衣衫的斑斑血迹,宁露就手将人安置在床上,高声命令门外的人去请郎中。
他痛得发昏,人也不甚清醒。
痛楚减退的间隙,口中喃喃,近乎呓语,近乎哀求。
“你回家…带上我…好不好…别丢下我……”
忙着拉扯被子的宁露被他这句话戳中心尖,一瞬间鼻酸红了眼。
“谢清河。”
“或者…等我死了…”
“你别不要我……”
“我要黄金做什么,我当然要你,你不要说傻话。”
郎中来得很快,见到昏沉病发的谢清河,见怪不怪,又像是意料之中。
几根银针扎下去,那双因着剧痛发直涣散的眸子缓缓合上,整个人昏迷过去。
房间内陷入沉寂。
所有人都恢复了冷静。
训练有素,进退有度。
宁露向后退到门边,忽觉怀中一沉。
卫斩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将她鹅黄色的斗篷丢进她怀里。
见她欲言又止,以为她仍在担心同光道长。
卫斩叹了口气道:“伤都不在要害,看着吓人罢了,不会伤及性命。”
宁露勾紧衣服敷衍点头,目光仍然定在床榻上。
忽而觉得自己没有多么的善良正直,也不过是个自私的普通人罢了。
比起旁人,她现在更希望谢清河早点醒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不必担心了,不必害怕了。
她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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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晚九点掉落加更。请大家查收。
当晚,昌州又下起了雪。
月光没能穿透云层,浩渺苍穹显得雾蒙蒙一片。
昏睡了五天,肚子里咕咕作响,明明应该大快朵颐的。
可看着满桌子的美味珍馐,宁露头一回觉得食之无味。
她双手托腮,轻轻摇头,示意佣人把饭菜端下去。
屋里,郎中们仍在围着谢清河打转,那家伙的状态比她想象中还要差。
若如郎中所说,他一时半会儿应该也醒不过来。
放在往日,她大可以趁机去做些别的事情,比如安顿虞兰舟和红玉,去看望同光道长,或者回去清点一下积蓄,为回不了家的余生做点盘算……
偏偏,双脚灌了铅一样,怎么都挪不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