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郎中给同光道长治伤。”
卫斩下意识望向谢清河。
“听我的。”
两人之中,对比谢清河的失魂落魄,宁露这个刚刚醒转过来的‘病人’,明显更为理智。
卫斩见谢清河沉默不语,拱手照做。
一改来时粗鲁,左右两个侍卫躬身把人从地上架起来搀扶着。
宁露抿嘴,尽是歉意,微微躬身,又说不出话来。
同光道长的神态中已是了然,摇头之后,遥遥作揖还礼。
跟在宁露身侧谢清河在他们二人一来一回的无声互动中微微颤抖,拉紧宁露衣角。
一行人身影渐渐消失于视线范围,她回神扫向自己被拉扯到变形的袖口,佯装不见,带着人往房间去。
寝室已经被收拾过,换了新的被褥,燃了新的香。
把人摁在凳子上,自己也拖来圆凳在他对面坐好,示意青槐把药箱拿来,顺道又吩咐下面添上两个火盆。
”衣服脱了,我看看伤口。“
谢清河闻声不动,近乎呆滞地望着宁露。
“手怎么回事?”
不指望他自己能做什么,她索性探身托起他的腕子向上探。
是肿的?
顾不得旁的,抬手剥开他肩上外袍,露出白色里衣。
自手肘向下,都染了血迹,小臂乌青。
“这是怎么弄得?”
宁露觉出不对,把他的左臂袖子也卷上去。
果然是完全对称的伤口。
起初应该只是擦伤,放任搁置,再加上他本身体弱,又翻来覆去折腾……
右手是从手腕向上肿起,想起那几幅画像,她几乎立刻猜到了缘由。
从药箱里翻出药酒,强硬把他的手掌翻开,冲着伤口冲洗下去。
指尖蜷缩,手臂颤抖,却连闷哼都没有。
她又气又痛,禁不住数落他:“你这到底在折磨他们,还是在折磨自己?”
“我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恶人,你管我做什么?”
心烦意乱,谢清河冷着声音反问。
被这幼稚到家得辩驳气笑,宁露抱着他手抬头。
但见那双幽邃的眸子爬满血丝,方才的所有情愫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骇人的冷静。
“疯子。”
懒得和他费口舌。
包扎伤口之前,看见他血肉中嵌进去的碎片,宁露顺手用火燎过针尖拨出来。
还想再骂,抬眼扫过他绷紧的身体,直觉和理智都告诉她这家伙此刻恐怕经不起刺激了。
吸气,吐气。
再开口,语气已是克制后的平和温柔,她拿出和幼儿园小朋友讲道理的态度,轻声道:”“谢清河。人和人之间不是要讲狠话、捅刀子,互相伤害,把对方逼进角落,才能拿到感情中的掌控权的。”
“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对你捅刀子。”
“对自己也不行。”
谢清河没应声,宁露熟练地将伤口包扎好,把他的手放归到桌面。
那么漂亮的一双手,旧伤再添新伤,看着让人心疼不说……
妙笔丹青,全靠右手,放在现代是要上保险的程度,不知爱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