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宁露是否生气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事。
品味其中内容的深意,才更像是一种凌迟。
几日鲜少进食的肠胃猛地挣动两下,猝然挛缩到一处,激得人恶心想呕。
极致的痛楚之下,谢清河眼尾不可自抑的泛起粉红,鼻翼翕动。
唇齿相扣,死死咬住下唇内的软肉,血腥味兀得在口腔散开。
所有的痛感搅和到一起,反而让人清醒了几分。
眉眼中的委屈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自毁的狠绝冷静。
下颌绷紧又放松,瘦削的面颊上扬起微不可见的笑意,自嘲轻蔑,又带着孩子气的自暴自弃。
“我从来没否认过这些…宁露…是你一厢情愿认为我是个好人。”
“如果做好人留不住你,我没兴趣做个好人。”
随着他俯身而至,属于谢清河的温度和气息笼下,宁露嗅到了比平时更重的血气,却闻不见什么药味儿。
彼此靠近,短短一句话里,胸膛吃力喘息丝拉作响。
周遭的零星凉意让人清醒。
她向后半步,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此刻的他像个疯子,哪里还有往日温和端方的模样。
更为刺耳尖锐的话奔涌到嘴边,在开口的瞬间,宁露低头吸气。
偏就此刻,她瞥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血水淋漓从指缝淋漓渗出。
而谢清河本人,无知无觉,面不改色。
仰眸定睛再看,只见他眼下浓重阴影在雪白肌肤上格外突兀。
化不开的倦意,克制的情绪,故作强硬的阴骘冷硬。
理智回笼,宁露无奈轻叹,伸出手虚虚握住他过于用力的右手。
谢清河立时战栗,慌乱回望,甚至想要后退挣扎。
怕用力伤了他,她顺势拉住他左手衣袖,止住他躲避的动作。
“宁露…你不要以为…”
“好了,谢清河。”宁露向上握住他左臂,微微用力。
“到这里就够了。”她仍是蹙着眉,语气中还蕴着未散的怒气:“还能走吗?”
她绕到他左侧,撑住他没有明显伤痛的左臂,见他固执站在原地,气极反笑。
“我不会放你走。”
“谢清河。”
宁露窝了一肚子气,伸手直拧他的腰间,惊觉他身上原本那点儿绵软脂肪也尽数不见,鼻头猛然发闷,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单方面宣布停战,申请和你跳过互相捅刀子的这个环节。”
“跟我回房。”
行至门前,揪着他衣衫的动作稍顿。
宁露不忍直视同光道长的伤口,叹了口气,没征询谢清河的意见,而是径直抬头看向卫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