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匆匆踏下台阶,她越发觉得眼前场景熟悉,定睛再看,正是曾关押她的那层牢房。
与关押虞兰舟的地方不是一处。
此处毗邻死囚,暗无天日,水滴空阶不曾间断,更为阴骇渗人。
她打了个寒颤,脚步慢下来。
谢清河似有所觉,偏头沉声:“你在这儿等。”
地牢很冷,她都觉得冷。
宁露稍作迟疑便有了决断:“我和你一起。”
这个地方,比起自己一个人等在这里,还是跟在谢清河身边更加安全。
似是明白她的想法,他也只是微微蹙眉,便回头看向前路。
跟在他身后东张西望的功夫里,双眼适应了地牢的昏暗,宁露终于能将个中景象看清。
与那位朱校尉回禀的一样,此间旧案均在禁军接手后平反或惩处,她那些有过一面之缘的同期狱友多已不见。
地牢内空空荡荡,仅剩一首一尾两个相对的牢房各关押了一个犯人。
最末的那个,长须长发,皮肤黝黑粗糙,蹲坐在牢狱一角,闻声不动,木桩一般。
没待她看清,靠近上首的铁门就被大力拉开。
锁链碰撞在地牢中噼啪作响,宁露蹙眉踮脚,就发现他们所在隔间内,那席子上俯爬着一个人。
卫斩先一步上前,把地上那人乱蓬蓬的干枯长发撩开一半。
站在她身前半步的人无声侧身,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正欲出声反抗,就闻到一股酸臭味。
埋怨尽数吞回肚子,她从谢清河的肩侧探出一只眼睛偷看,但见地上那人皮开肉绽,指缝发黑,受过刑罚的后背高高隆起。
视线上移,对上那双半睁的死人眼,她激灵一下,揪紧谢清河的衣服,拉着他向后半步。
“怕了就去外面等。”
那声音已有山雨欲来之势,宁露闭眼摇头,仍在嘴硬:“我是怕秽物冲撞了大人。”
放在往日,这家伙一定是要调侃她油嘴滑舌的,今日谢清河微微勾唇,却没搭话。
正在她纳闷之际,大手压了脑袋,轻轻摩挲。
“大人。”
卫斩起身,冷面摇头。
舌根断裂,虽有咬痕,但却不是自杀。
他们来晚一步。
潘兴学的尸首因着翻动,脓水流出,腥臭味散开。
“走吧。”
谢清河捏着她的肩头调转方向。
“这就走吗?”
嘴上是反问,身体却很诚实向外挪动。
密闭的环境里,这味道闻得她恶心难受,后背发毛。
“人既死,便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