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半空的手颓然坠落,抵在身侧,谢清河勉力吸气,艰涩吐出。
一路颠簸间升腾起的晕眩和恶心在胸腹中翻涌,那人只能用力阖眼,无声忍耐,尽数吞下。
“大人?”
车窗缓缓敲响,卫春的声音忽远忽近。
谢清河艰难抬手抵住发胀的胸口,想要出声回应。
“主子?”
再回神卫春已至身侧,抵住他不看支撑的肩头。
谢清河勉力睁眼,从牙缝中挤出言语:“别声张。”
应付此类场面,卫春比宁露更有经验,利落到了热茶伺候他饮下,待那人气喘匀几分,便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惹他厌烦,
可他的脸色确实肉眼可见的变差了,即便是最善察言观色的卫春也忍不住劝说:“您近来发作的更频繁了。这样恐不是办法。”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谢清河却也明白。
无非是昨夜和卫斩一样的话,劝他回京而已。
靖王和宁露都在此处。
他还不能走。
谢清河强撑了气力开口:“她人呢……”
“已经进屋去了。”
多年默契,卫春自是明白这人不想在回京的事情上再绕弯子,只好回禀他关心的事情:“属下打探过了,此处确实是柳云影此前亲自出面置办的房产。不过地契上写得却不是柳姑娘的名字。”
谢清河微微颔首。
并不意外。
“啊!”
忽听兵刃破空,叮当作响,继而便是宁露惊呼咒骂。
谢清河刚刚放缓的心跳再度加速,猛然睁眼起身,踉跄向马车外冲去。
房门大开,卫斩和宁露侧身警戒立于门前。
长剑悬空,软鞭绷紧。
谢清河自马车上踉跄而下,没走几步就窥见宁露满脸尴尬,对着沉默的卫斩苦笑。
三两暗器坠在二人脚边,一旁干草倾倒歪斜。
“宁姑娘,这不是你家吗?你自己装得暗器,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
卫斩用佩剑拨开地上的冷刃,声音冰冷无奈。
“不好意思哈。”宁露耸肩做无辜状:“我确实一点都不记得了。”
落在几步外的谢清河无声松了口气,放缓脚步,反手轻扬,示意卫春不必搀扶,兀自站直身子。
饶是卫斩对宁露百般不爽,也要看在自家主子的面子上护她几分。
平心定气,剑刃偏转,先宁露一步迈入房中。
宁露左右观察一番,将长鞭在手腕上缠绕几圈后快步跟上。
好在前路顺畅,再未横生枝节。
诚如虞兰舟所言,此处不大,仅有两间房。
内里布置简陋,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样。
指腹滑过家具,宁露转身向卫斩描述了自己所寻之物的大致模样,便与他分头行动。
拉开衣柜,里面清一色的素衣麻布。
这样的衣物,配之以自己此刻的这张脸,丢进人堆恐怕虞兰舟都无法第一时间认出她来。